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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杀鸡儆猴

    第352章 杀鸡儆猴 (第2/3页)

厌的苍蝇。

    “老子只知道,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给他人做嫁衣裳。”

    “要去你去,老子的润州兵,不动!”

    说罢,他看都不看徐温一眼,直接对着高台上的杨隆演随意拱了拱手。

    敷衍至极,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大王,臣昨夜贪杯,今日腹痛难忍,这鸟地方待得没劲,臣先回去了!”

    也不等杨隆演回话,李遇一甩那猩红色的战袍披风,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经过徐温身边时,他还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撞了一下徐温的肩膀。

    那嚣张跋扈的姿态,视满朝文武如无物。

    随着那猩红的披风消失在大殿门口,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依旧站在原位的常州刺史李简。

    李遇走了,这最大的盟友却没动。

    李简甚至连看都没看门口一眼。

    在满殿死寂、人人自危的关头,他竟慢条斯理地伸手弹了弹胸前铠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双手抱胸,如一尊铁塔般钉在原地。

    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扫过徐温的背影,然后便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徐温静静地看着李遇那狂傲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扣进了掌心,指节泛白,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大殿两侧。

    米志诚的手正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殿外的刀斧手还未集结完毕。

    此时动手,必生兵变。

    眼底深处,那抹森寒至极的杀意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转过身,面对满殿惊愕的群臣,那张阴鸷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痛心疾首的叹息。

    “唉……”

    徐温摇了摇头,对着杨隆演拱手道:“大王,李刺史乃先王旧部,如今老迈昏聩,竟致殿前失仪。”

    “臣不怪他,只忧心国事艰难,众将不能同心啊。”

    这一番做作的表演,让那些原本还在摇摆的将领心中一寒。

    这种无声的逼迫,比大声斥责更让人窒息。

    徐温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米志诚和严可求的方向,仿佛在说。

    “诸位都是国之栋梁,想必不会像李遇这般糊涂吧?”

    徐温用一场即兴表演,瞬间完成了对朝堂的心理收服。

    随即,他面色一整,沉声下令。

    “传我令!命驻守江州的秦裴为江西行营招讨使,率江州本部两万兵马,即刻起兵!”

    “并调水师五千,沿江而上,驰援洪州!”

    “告诉秦裴,此次若能立功,我便奏请大王,封他为检校太傅,荫其两子。但他若敢逡巡不进,军法无情!”

    “若刘靖势大,则逼其退兵;若刘靖受挫,便趁势夺取洪州城,将江西纳入我淮南版图!”

    “是!”

    众将齐声应诺。

    但任谁都看得出,这场议事,终究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李遇那一走,彻底撕开了淮南内部温情脉脉的面纱,将那血淋淋的权力斗争摆到了台面上。

    ……

    入夜,徐府书房。

    窗外秋雨更急,如同鬼哭。

    书房内并未点太多灯,只案几上一盏孤灯如豆。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徐温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宛如一只伺机噬人的猛虎。

    徐知训满脸涨红,愤愤不平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腰间那条名贵的蹀躞带金扣撞得咔咔作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父亲!那李遇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再不反击惩治,只怕今后他会愈加狂傲,这淮南诸将,谁还会听您的号令?”

    徐温端坐在书案后,神色淡然:“不错。”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烛火旁。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掐灭了一截燃烧过长的灯芯。

    书房内瞬间暗了几分,也显得更加阴森。

    “知训,你记住。凡事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

    “唯有以雷霆手段,当众镇杀李遇,让他血溅五步,方可震慑诸将。”

    “恩威并重,才是御下之道。”

    “眼下,正好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

    徐温语气平淡,但话语中透出的浓烈血腥气,让徐知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而一直静立在阴影处的徐知诰,此刻却并未感到恐惧。

    相反,他那双一直半垂着的眼眸中,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看着眼前这位既是养父、又是权臣的男人,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

    徐知诰甚至下意识地在宽大的袖袍中,模仿着徐温刚才掐灭灯芯的动作,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这种感觉……

    这种将私仇变公义、将暗杀变平叛的顶级权谋,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若不是为了教导大哥这个蠢货,父亲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把这种核心的杀人技说给我听吧?

    就在徐知诰心绪翻涌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心腹密探甚至顾不上通报,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惶恐。

    “报!主公,大事不好!”

    “李遇离开王府后,带着三百牙兵亲卫直冲广陵北门!”

    “守门校尉欲拦,李遇竟亮出先王昔日颁赐的‘丹书铁券’,高呼‘先王许我恕死’!”

    “他根本不等校尉回话,当场一刀斩下校尉头颅,鲜血溅了一地!”

    “如今他已强行破关而出,看方向……是回润州大营去了!”

    “什么?!”

    徐知训大惊失色,一拳狠狠砸在掌心,满脸懊恼与惊恐。

    “丹书铁券?!那铁券是先王留给他保命的,他竟用来蛊惑人心!”

    “李遇此獠竟如此机警!”

    “润州城池坚固,他又手握两万精锐,此番那是放虎归山!”

    “他若据城而守,再想杀他,怕是难如登天了!”

    比起徐知训的慌乱,徐知诰眼神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冷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温。

    果然,只见徐温那张阴沉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失望与恼怒。

    反而缓缓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蠢货。”

    徐温瞥了长子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漠。

    “慌什么?”

    “走了才好,走了……妙极!”

    徐温负手而立,看着墙上那跳动的影子,幽幽道。

    “杨行密给的破铜烂铁,也就骗骗那些愚忠的蠢货。”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那就是一块废铁!”

    “他在广陵,我若杀他,那是‘残害功臣’,恐寒了众将的心。”

    “但他回了润州,若是据城抗命,那便是……”

    “‘谋反’!”

    说到这两个字,徐温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既是谋反,那我大军压境,破城灭族,便是‘替天行道’,是‘平定叛乱’!”

    “如此一来,我不但占据大义,更可名正言顺地收回润州兵权,将其余诸镇兵马一并整肃!”

    “既是杀鸡儆猴,自然是动静越大越好,鸡叫得越惨越好!”

    “否则,如何震慑那帮蠢蠢欲动的丘八?”

    徐温猛地一挥袖袍,喝令道。

    “传我令!命何荛即刻起草讨剿檄文,细列李遇十大罪状,昭告天下!”

    “命柴再用为宣州制置使,总督升、润、池、宣四州兵马,务必将润州给我围得铁桶一般!”

    “还有,立刻派人封锁李遇在广陵的府邸,将其家眷全数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这便是忤逆我的下场!”

    “孩儿这就去办!”

    徐知训终于听懂了,兴奋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要冲出去。

    “慢着。”

    徐温冷冷开口。

    他看都没看已经冲进雨幕的长子一眼,目光只落在那道正欲后退的瘦削身影上。

    “知诰,你留下。”

    待徐知训离开后,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徐温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手谕,递了过去。

    “知诰,润州的事自有你大哥去闹腾。”

    “你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徐知诰双手接过,只觉手谕沉甸甸的:“请父亲示下。”

    “江西那边,秦裴虽是良将,但此人性格刚直,乃是先王旧部,打仗太‘实’。”

    徐温眯起眼睛,语气幽冷:“我怕他真的为了救洪州,把我的江州精锐拼光了。”

    “你持我手谕,亲自去一趟江州,名为‘参赞军机’,实为‘监军’。”

    说到这里,徐温的目光在养子那张恭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他深知秦裴那种桀骜不驯的宿将,发起疯来连天王老子都不认,光靠一张轻飘飘的手谕,怕是拴不住那头猛虎。

    “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你得有把真正能杀人的刀。”

    徐温沉默良久,从案几下取出一个密封的漆红竹筒,指尖在那火漆上轻轻一划。

    “知诰,这里面是一道盖了司徒大印的秘令。”

    “若秦裴真的敢临阵通敌,或者江州兵马不再听命于徐家……”

    “你可以直接拆开它,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你在瞬间定生死、分乾坤。”

    徐温语调森冷,接着说道:“但这道令,是最后的一张牌。”

    “若事情没到万劫不复之境,不可随意开启。”

    他将竹筒缓缓推到徐知诰面前。

    对方低头接过,只觉得那竹筒沉重如山。

    徐温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记住,此去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救钟匡时那个废物,而是要把水搅浑!”

    “若刘靖势大,便逼他退兵;若两败俱伤,便趁机夺城。”

    徐温眯起眼睛,补充了一句:“还有,刘靖军中那‘雷公’之物,甚是诡异。”

    “若能擒获懂那‘雷法’的工匠,或是搜检到炸裂后的残片,务必星夜兼程送回广陵,不得有误!”

    “孩儿明白,定不让秦将军‘意气用事’。”

    徐知诰将手谕、竹筒揣入怀中,贴着胸口,躬身倒退而出。

    走出书房后,他并没有立刻去马厩,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偏院。

    在确定四下无人后,他反锁房门,从书架后面一个极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檀木漆盒。

    这里面的东西,徐温不知道,那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大哥徐知训更不可能知道。

    盒子的一边是一叠厚厚的柜坊飞钱凭信,那是他这几年来帮父亲清算商税、核对库支时,通过各种“损耗”和“火耗”悄然截留下的私产。

    对于渴望权力的他来说,这些凭信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买通那些贪婪的胃。

    而盒子的另一边,则是几份泛黄的信笺和卷宗。

    这些阴私密卷,大多是这些年他在帮徐温“清理门户”时,利用那些被废弃的情报残本,一笔一划亲手抄录、整理出来的。

    徐知诰的手指在那几份卷宗上轻轻抚过,拿出一份。

    其中一份,白纸黑字地记载着秦裴当年的旧事。

    秦裴奉命围缴江州叛乱,曾在乱军中暗中放走了一名先王旧部的家小。

    那卷宗里不仅有当时领路小卒的供词画押,甚至还附着那家小后来在宣州隐姓埋名的详细地址。

    在徐温眼里,这种“心怀旧主”的举动便是最大的不忠。

    这份卷宗,便是悬在秦裴脖子上最利的一把铡刀。

    而另一份卷宗则要“俗气”得多,那是关于秦裴麾下头号悍将。

    牙内都虞候张勇的。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张勇在广陵各处私赌坊欠下的巨额赌债,足有数千贯之巨。

    更有甚者,张勇为了填补亏空,竟私自倒卖了江州军械库中的三千领皮甲。

    每一笔银钱的流向,张勇自以为做得隐秘,却都被徐知诰算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原本是他为了应付徐家将来的“变故”而准备的防身符。

    徐知诰很清楚,秦裴这种宿将骨子里只认先王杨行密,对亚父徐温尚且只是面和心不和,更何况是对他这个“寄人篱下”的养子?

    如果没有这些足以致命的软肋和足以塞牙的重利,他此行去江州,不过是个传声筒罢了。

    至于那竹筒?

    秦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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