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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乱世当用重典

    第284章 乱世当用重典 (第1/3页)

    就在青阳散人于崔府之中,为刘靖求亲之时。

    另一支队伍,正踏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向着歙州的方向归去。

    玄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刘”字龙飞凤舞。

    是三百玄山都的精锐甲士,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铁甲,腰悬横刀,背负劲弩,沉默地簇拥着中军处的那道身影。

    主帅刘靖身披银亮明光铠,端坐于紫骓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连绵的青翠山峦。

    饶州的喧嚣与纷扰,已被他尽数抛在身后。

    那里的调子已经定下。

    民政方面,大小事务皆已步入正轨,新政的推行虽有阻力,却已是大势所趋,运转井然有序。

    军事上,季仲与庄三儿正厉兵秣马,对新降的士卒加紧整军操练,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其打造成一支能战之师。

    而甘宁,则坐镇鄱阳湖畔,一面督造楼船、蒙冲等各式战船,一面广招昔日水寇与沿湖渔民,着手组建一支真正属于刘靖的水师。

    按照早已拟定的战略规划,对信、抚二州的危全讽兄弟用兵,至少要等到三五个月之后。

    秋收的粮草入库,新练的士卒成军,强大的水师初具规模,届时三路并进,方有一战而定的把握。

    此刻的他,留在饶州已是无事可做。

    况且,林家的人已经到了歙县,总不好一直晾着不见。

    林家名头虽不如五姓七望那般响亮,可实则也不弱,庐州林氏乃是九牧林分支之一,盘踞江淮二百余年,几乎等同于唐朝国祚。

    虽说自黄巢之始,又历经的高骈之事,林家不复往昔,可世家到底是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若能得林家相助,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并且为往后经略江南埋下伏笔。

    不过,刘靖用世家,却也防着世家。

    日后若真能定鼎天下,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自然会铭记,并投桃报李,可想要恢复往日世家门阀与皇帝共天下的盛况,那绝无可能。

    作为一个穿越者,熟知唐之后的历史,能拿出来敲打世家门阀的手段太多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回去筹备那场迟来的婚事,正式迎娶崔莺莺。

    一想到那个明眸皓齿、天真烂漫的女子,刘靖的眼神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与来时的行色匆匆、一日百里不同,此次归途,刘靖刻意放慢了行程。

    他存了沿途视察地方、考核官吏的心思。

    第一站,便是婺源。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时,刘靖一行抵达了婺源县城。

    城门口,新任县令方蒂早已率领县丞、县尉、主簿等一众官吏在此恭候多时。

    队列排得整整齐齐,衣冠也一丝不苟,但那股自上而下弥漫开的紧张,却如同实质。

    “下官方蒂,恭迎刺史大人莅临!”

    见到那面熟悉的玄黑大旗出现,方蒂心脏猛地一缩,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对着缓缓行来的刘靖深深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他身后,那群平日里在县中也算头面人物的官吏,则更是齐刷刷地躬身作揖,望着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并未急着去扶起任何人,只是将马缰随手递给亲卫,目光平静无波地从方蒂,再到他身后跪倒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官此番只是归途路过,顺道看看地方。方县令,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谢刺史!”

    众官吏战战兢兢地起身,方蒂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顶头上司。

    不过数月未见,经过饶州一战,他只觉自家这位刺史身上的气势似乎比往日更甚了几分。

    “刺史一路车马劳顿,下官已在馆驿备下薄酒,为刺史接风洗尘。”

    方蒂连忙再次躬身,侧身引路,姿态愈发恭敬。

    刘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迈步向城内走去,玄山都的甲士沉默地分列两旁,将所有无关人等隔绝在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入了城。

    馆驿之内,早已清场。

    雅间中,酒菜精致,香气扑鼻,但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方蒂亲自执壶,战战兢兢地为刘靖斟满一杯,双手奉上时,手腕竟有些微的颤抖。

    刘靖端起酒杯,并未饮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低垂,似乎在研究着杯中酒液的色泽。

    整个雅间落针可闻,一众婺源官吏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刘靖忽然开口了。

    “方县令,我问你,这几个月,婺源的春耕,做得如何?”

    来了!

    方蒂心头猛地一紧。

    这是刺史大人对他这位新任县令的第一道考题!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回道:“回刺史!下官时刻谨记刺史钧令,抵达婺源之后,便立刻着手安抚流民,清丈田亩,劝课农桑。”

    “如今……如今已让近千亩抛荒之地,重新种上了庄稼!”

    他说出“近千亩”这个数字时,脸上没有半分邀功的自豪,反而充满了忐忑。

    刘靖听完,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将目光从酒杯上抬起,缓缓投向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称赞邻家的收成。

    “近千亩……看来,方县令与婺源的世家们,谈得不错。”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其他官吏耳中,或许只是寻常的褒奖。

    但落在方蒂耳中,却只觉得刺耳!

    谈得不错?

    “谈”?

    在刺史大人耳中,这个“谈”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代表自己无能,只能与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豪强虚与委蛇,靠着妥协与让步,才换来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政绩”?

    还是代表着自己与那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世家大族之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与勾结?

    一瞬间,方蒂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世家的阴谋报复,也不是乡里愚民的戳脊梁咒骂,他唯一怕的,就是来自刺史的猜疑!

    他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士子,所有的权势、前程、乃至身家性命,都系于刺史一人之身。

    一旦被刘靖认为不忠,或是有了二心,那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股恐惧,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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