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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雷公爷爷饶命

    第253章 雷公爷爷饶命 (第2/3页)

兵,更是咱们手中这开山裂石的‘雷震子’。”

    他拍了拍身边一口沉重的木箱,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若成了,是意外之喜。”

    “武库一炸,城防必定大乱,能为我军制造混乱,弟兄们破城时也能少流些血。”

    “他若不成,甚至去告了密,也无妨。”

    季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乐平县守军必然会加强城防,严阵以待。”

    “可他们又怎会想到,我军真正的杀手锏是什么?有五十枚‘雷震子’在手,又是衔枚疾走、出其不意的奇袭,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乐平县城?”

    牛尾儿闻言,恍然大悟,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崇敬。

    “是!末将明白了!季帅深谋远虑!”

    季仲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重新闭上眼睛,如同一尊融入山林夜色的石像。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息,用饭,养足精神。”

    “子时一到,便是建功立业之时!”

    ……

    夜幕降临前,刘菘提着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陶罐,回了一趟家。

    那是一间破旧的小院,风一吹,屋顶的茅草就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掀开。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内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草药味。

    他本想将身上仅有的几十枚铜钱放在母亲枕边就走,床上却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阿娘醒了。

    “菘儿……咳咳……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阿娘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特有的疲惫,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无力。

    刘菘心中一紧,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为母亲掖好散发着霉味的被角。

    “嗯,县尉老爷临时有差事,赏钱不少。”

    “让我去坊市里盯几个聚赌的泼皮,省得他们大过节的闹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油滑,不让母亲听出丝毫破绽。

    阿娘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了他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飘向了屋顶的破洞。

    “你爹……他还在的时候,也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一出门就好几天不回来。”

    “问他,也总是说有公差,有赏钱。”

    一句无心之言,却让刘菘身形一僵。

    他那点伪装出来的轻松瞬间土崩瓦解。

    阿娘看着儿子瞬间绷紧的背影,余光扫到他紧握成拳的双手,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恐:“什么差事……是要命的差事吧?”

    她一把抓住刘菘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菘儿,咱不去行不行?阿娘的病不治了!”

    “阿娘……阿娘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刘菘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看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将母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不行。”

    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却重如千钧,是他对自己命运的回答。

    母亲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儿子。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她无比熟悉的、属于他父亲的那种执拗。

    那眼神,那紧抿的嘴唇,和那个男人离家前最后一晚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眼中的惊恐和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了然。

    她明白了。

    她的儿子,终究还是长成了他父亲的模样,走上了同样的路。

    她不再哭了,也不再劝了,只是颤抖着手,从床头的破旧木箱里,摸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中衣。

    “这是……你爹的。”

    “他走之前,娘刚给他浆洗过,干净。”

    “娘一直给你留着。”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不顾自己的虚弱,亲手为儿子换上。

    那件属于成年男子的中衣,穿在十七岁的刘菘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空空荡荡。

    “你爹总说,做人,里子要干净。”

    她一边为儿子整理衣领,一边轻声说着,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崭新的衣襟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长大了,像你爹了。”

    她抬起头,用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最后一次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随时会散去。

    “去吧。”

    “到了那边……要是想娘了,缺钱花了,给娘托个梦。”

    “要是什么也不缺,也记得回家看看娘……”

    刘菘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次,额头都与冰冷坚硬的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哭,只是将所有的不舍、愧疚,都融进了这三个头里。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油灯下母亲苍老的面容,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

    刘菘没有直接去执行任务。

    他提着陶罐,绕了个弯,来到坊市另一头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扇小窗,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映出一个正在灯下埋头做着针线活的纤细身影。

    那是晴儿,住在隔壁的裁缝家的女儿。

    他与她其实并不熟络,只是每日巡街时,总会下意识地从她家窗前走过。

    而她,也总会在那时恰好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几分羞意的微笑。

    那笑容,是他这十七年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等攒够了钱,就请一个体面的媒人上门提亲。

    他会在院里种一棵枣树,像阿爹在世时说的那样,让她和阿娘都能坐在树下乘凉,吃着甜枣,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般的泡影。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小刀精心雕刻了半个月的木头小鸟,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是他花了不少钱,从一个老木匠那儿买来的好木料,又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刻成的。

    他悄悄走到窗下,将那只承载着他所有美好幻想的木燕子,轻轻放在窗台上,正对着那道身影的方向。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怕自己那颗赴死的心会动摇。

    此生缘尽,愿你安好。

    ……

    ……

    夜,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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