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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立国大梁,建元开平!

    第243章 立国大梁,建元开平! (第2/3页)

以及一丝……诡异的解脱。

    他朝着朱温,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臣子对君王才会行的大礼。

    旋即,他用尽了残存的全部力气,几乎是嘶吼着,以一种近乎泣血的声调,高声喊道。

    “魏王劳苦功高,为我李唐南征北战,东讨西杀,殚精竭虑,救社稷于危难之中,挽大厦于将倾之际,乃国之柱石!”

    “然朕自登基以来,年幼德薄,不足以执掌军国大事,抚驭万民,时常夙夜忧叹,深感愧疚于列祖列宗!”

    “今逢郊礼祭天,朕决意,禅位于魏王!上告昊天后土,下禀文武百官,共鉴朕心!”

    这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旷野,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道惊天动地的旱雷,在祭坛下百官和远处甲士的耳边轰然炸响!

    哗——!

    那死寂到压抑的氛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裂!

    祭坛之下,百官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再也难以抑制的巨大哗然。

    他们当然知道朱温想要篡位,甚至许多人早已私下备好了劝进的奏章,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呈上,为自己博一个锦绣前程。

    但他们谁也想不到,朱温竟会如此急不可耐,如此粗暴蛮横,直接在这郊礼祭天这种最神圣、最庄严的场合,当着天下人的面,逼迫天子当众“禅让”!

    这哪里是禅让?

    这分明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赤裸裸地按着皇帝的头,强行抢夺!

    千古艰难唯一死!

    而今,他们却要亲眼见证,比死亡更屈辱的一幕。

    “肃静!”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陡然响起,新任宰相张文蔚满脸铁青,厉声呵斥道:“郊礼祭天之所,神明在上,岂容尔等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更像是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骚动的苗头。

    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缓缓扫过那些神色有异、面露悲愤的官员,眼神里的警告与杀意,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过来。

    百官纷纷闭上了嘴,偌大的旷野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那一道道或惊骇,或愤怒,或恐惧,或麻木的目光,却像决堤的潮水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祭坛之上,汇聚到了那个身着紫袍的男人身上。

    朱温此刻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灼热地沸腾!

    他听着李柷那绝望如杜鹃啼血般的哀鸣,看着下方百官那敢怒不敢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模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权欲的洪流充斥着他的胸膛,

    让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朱温完全不顾一旁苏循赍还在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地提醒着“依古礼,当三辞三让”的虚伪。

    那套假惺惺的戏码,他一天也不想再演了!

    他意气风发地向前迈出一步,站到祭坛的最前方,对着仍旧躬着身的李柷,朗声笑道。

    “臣,多谢陛下厚爱!”

    没有半句推辞,没有丝毫谦让。

    只有理所当然的接受。

    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朱温竟一把拉起李柷的手,将其粗暴地拽到自己身边,让他与自己并肩而立,一齐完成了剩下的祭天仪式。

    他仿佛在用这个惊世骇俗的动作,向昊天后土,向天下万民,用最直接、最狂傲的方式宣告。

    这江山,从这一刻起,已经换了主人。

    当朱温在百官复杂的目光与大军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走下祭坛时,这场荒谬而盛大的典仪便算正式落幕。

    玄甲汇成的铁流浩浩荡荡地返回洛阳城,那压抑在城中一整日的死寂,被如雷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彻底撕碎。

    百姓们依旧紧闭门扉,从门缝中窥视着这支改换了旗号的大军,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气。

    一个时代落幕了。

    而另一个时代,则在血与火的催生下,迫不及待地要登上历史的舞台。

    次日,朱温便迫不及待地在唐朝的权力中心——太极殿,举行了盛大得近乎炫耀的登基仪式。

    仪式上,朱温更名为朱晃,取“如日之光”之意。

    立国号为“大梁”,改元“开平”。

    意为要亲手为这纷扰的乱世,开启万世之太平。

    同时,他下诏,升自己发家的龙兴之地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而以唐之东都洛阳为西都,其迁都之意,昭然若揭。

    一道道以新朝皇帝名义发出的诏令,如同雪片一般,从洛阳发出,通过四通八达的驿道,昭告天下。

    至于那位完成了最后使命的前朝皇帝李柷,则被朱温虚情假意地“恩封”为济阴王。

    不日,他便将被迁往远在曹州的济阴封地,彻底消失在世人的视野之中,静静等待着那个早已为他注定好的悲惨结局。

    至此。

    曾开创了“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引得万国来朝,立国长达二百八十九年之久的煌煌大唐,于天祐四年正月十六,彻底烟消云散。

    ……

    朱温登基称帝的消息,如同一场撼动天地的剧震,以洛阳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剧烈地动摇着天下九州的每一寸土地,也搅动着每一个手握兵权的藩镇节度使的心弦。

    蜀中,成都。

    蜀王王建的王府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如冰。

    当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用嘶哑的嗓音将洛阳发生的一切禀报完毕后,身着锦袍、端坐于主位之上的王建,猛地站起身来。

    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悲愤欲绝”的神情。

    “逆贼!国贼!”

    他一声怒吼,声震屋瓦,抓起案几上的一只上等白玉酒杯,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啪!”

    玉杯应声碎裂,化为无数碎片,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响。

    “朱三獠,出身草莽无赖,沐猴而冠,幸得高祖、昭宗两代皇帝不弃,委以重任,方有今日。不想此獠狼子野心,包藏祸心,竟行此曹马之篡逆事!天理何在!国法何在!”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言辞恳切,神情悲怆,仿佛真是大唐最后一位忠心耿耿的孤臣。

    殿下群臣见状,亦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一时间,整座大殿之内,尽是痛斥朱温篡逆,声讨国贼的慷慨陈词,气氛热烈至极。

    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紫袍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出班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三百年国祚,三百年社稷啊!竟毁于此獠之手!想我李唐宗室,恩泽天下,如今却……却落得如此下场,臣愧对先皇,愧对列祖列宗!”

    这位老臣乃是前朝旧臣,对大唐有着深厚的感情,此刻的悲痛并非作伪,他的真情流露,也立刻引得殿上数名同样出身唐臣的官员潸然泪下。

    紧接着,兵部尚书张格跨步而出,声若洪钟,脸上满是煞气。

    “大王!朱温獠倒行逆施,人神共愤!我等深受国恩,岂能坐视不管!臣请命,愿为先锋,提兵出川,东向讨贼,为天下匡扶正义,为大唐报此血仇!”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然而,他眼神深处,与其说是为唐复仇的急切,不如说是建功立业的渴望。

    谁都知道,这天下乱了,正是他们这些武人出人头地、开疆拓土的最好时机。

    张格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位看起来更为沉稳的将领,亦是王建的义子王宗涤抱拳道。

    “张尚书忠勇可嘉。但朱梁新立,气焰正盛,我蜀中兵马钱粮,皆需万全准备。当务之急,是传檄天下,共讨国贼。我等应奉大王为主,联络河东李克用、岐地李茂贞等忠义之士,共举义旗。如此,方是万全之策!”

    他的话语显得更为老成持重,既表达了忠于“大唐”的场面大义,又巧妙地将核心从“为唐复仇”转向了“奉大王为主”,更点明了联合其他藩镇的策略,心思缜密,显然看得更远。

    一时间,殿上文臣武将,有的真心悲痛,有的慷慨请战,有的冷静谋划,种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声讨朱温的巨大声浪,将这场忠义大戏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可当这场惟妙惟肖的君臣大戏落下帷幕,王建回到后殿,屏退所有侍从,只留下以冯涓为首的几名心腹谋士时,他脸上的悲愤之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狂喜。

    他早就有称帝的心思,这天下,但凡手握几万兵马的枭雄,谁不想要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可他终究碍于“大唐臣子”这最后一道名分上的枷锁,迟迟不敢行动。

    贸然称帝,便是叛臣,会成为天下人共同的靶子。

    现在,朱温替他砸碎了这道枷锁!

    大唐亡了,李家的天子没了,天下无主了!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主公,天赐良机啊!”

    心腹谋士冯涓激动地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进言:“朱温此举,乃冒天下之大不韪,失尽人心。主公正可高举兴复唐室之义旗,号令天下群雄,共讨国贼。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既可尽收蜀中人心,又可为日后大业博取大义名分!”

    王建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激动地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兴奋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终于停下脚步,畅快地大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朱三这个蠢货,替我们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现在,就看谁有本事,能把这天给补上了……用我们自己的天!”

    在与冯涓等人彻夜商议之后,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逐渐成型。

    次日,王建立刻以蜀王之名,向天下发布讨贼檄文,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痛陈朱温弑君篡逆、罄竹难书之罪。

    同时,他亲笔写下数封书信,派出多路使者,快马加鞭,分别送往天下各处尚存实力的藩镇,呼吁天下英雄,联合起来,组成讨贼联军,共同讨伐国贼朱温,匡扶李唐社稷。

    他要将自己,精心塑造成兴复大唐、拨乱反正的天下义军盟主,一如当初东汉末年讨董的袁绍。

    王建的檄文与使者如同一颗颗投入乱世浑水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然而,天下枭雄,各有算盘。当王建的使者还在前往各地的漫漫长路上时,朱温登基的消息,早已通过更快的渠道,传遍了江南水乡。

    在千里之外的东南,另一位雄踞一方的霸主,也迎来了他必须做出的抉择。

    两浙,杭州,吴越王府。

    钱镠正在议事厅内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从洛阳远道而来的梁朝使节。

    那使节乃是朱温的心腹,态度颇为倨傲。

    他先是干巴巴地宣读完册封钱镠为“吴越王”的诏书,而后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恩赐的口吻,宣布了朱温对钱镠的另一项任命:兼任淮南节度使。

    使节将诏书卷好,却没有立刻递给上前的礼官,反而拿在手中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他环视了一圈殿内神情各异的吴越官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道。

    “钱王啊,咱家临行前,陛下特意嘱咐了。陛下说,这天下藩镇,就属钱王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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