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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顶级谋士的魅力

    第234章 顶级谋士的魅力 (第2/3页)

去上学,回来还拽着俺,教俺认家里的油盐酱醋几个字呢!”

    “嘿嘿,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俺们这些泥腿子,祖祖辈辈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哪敢想后辈还能有读书识字的一天。要不说老刘家怎么能一直坐天下呢,厚道啊,起码把咱们当人看。”

    道士闻言,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废苛捐、设监察、修基建、办义学、开惠民药铺……

    他轻声道:“原来如此,刘刺史确是一位仁德之主。”

    车夫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拍胸脯,嗓门更大了几分,仿佛在说自家亲戚的事情一样,充满了骄傲。

    “可不是嘛,道长,不瞒您说,我们这歙州的老百姓,现在私下里都说,刘刺史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特意来搭救我们这些苦哈哈的!”

    道士听着车夫这些发自肺腑的朴实话语,目光扫过官道两旁,那些刚刚修葺一新、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埂与水渠。

    那双沉寂了太久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光彩。

    他这一路行来,所听所闻,皆是印证。

    这歙州,俨然已是一片与众不同的新天地。

    牛车又往前行了一段路,前方路边的山林里,忽然骚动起来。

    紧接着,竟走出一大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扶老携幼,拖家带口,人数足有数百。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身上的衣服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仿佛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然而,当他们汇入平整的官道,看到道旁那些精神饱满的修路民夫时,麻木的眼中,却又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丝的憧憬与希冀。

    他们默默地跟在牛车后面,朝着郡城的方向艰难跋涉。

    道士心中好奇,便向车夫发问。

    车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朝那些人友善地笑了笑。

    “嗨,山里的逃户呗。”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前些年,被官府和那些豪强大户逼得活不下去了,交不起租子和税,只能拖家带口地躲进深山老林里,靠打猎挖野菜过活,跟野兽抢食。那日子,苦啊,十个人进去,能活下来三五个就不错了。”

    “如今刘刺史下了明令,广招流民,不问过往。只要肯从山里出来,以前欠的税、犯的事儿,全都一笔勾销。刺史府还在城外专门设了几个大的安置点,只要去了,就先发一身干净衣裳,每天还能领两顿热粥。”

    “等登记好户籍,就分田地、分农具、分种子。分下去的田地,头两年还免税。所以啊,这些日子,天天都有山里人成群结队地出来投奔。俺听说,不光是咱们歙州山里的,连隔壁宣州、饶州那边,都有活不下去的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咱们这边跑呢!”

    道士看着那些汇入官道的人流,他们就像一条条细微的涓涓细流,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入名为“歙州”的这片湖泊。

    临近黄昏时分,雄伟的歙县郡城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高大的城墙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投下巨大的阴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安稳之感。

    城门口人流如织,进进出出,却不见拥堵与混乱,反而井然有序地排成了几列长队。

    道士下了牛车,郑重地向车夫道谢,并从怀中取出一枚自己开过光的护身符,赠予车夫。

    车夫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他如获至宝,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道士连连作揖,千恩万谢地将护身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才赶着牛车,汇入了进城的队伍。

    道士则走到了另一条队伍的末尾。

    城门口,几名身着崭新皂衣的吏员正在按例查验路引。

    他们的身姿站得笔管条直,查验时一丝不苟,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寻常衙役的刁难与蛮横,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与献媚。

    随着队伍渐渐移动,道士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只说是受天台山故人杜光庭道长所托,前来拜访刘刺史。

    当他们听闻道士是刺史的贵客时,脸上没有丝毫谄媚之色,只是更加恭谨地行了一礼,便立刻分出一人,准备专程引路。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纪律性,道士只在一些记载盛唐时期禁军风貌的道门典籍里看到过,不知不觉间,他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刘刺史,评价又高了几分。

    小吏带着道士朝着府衙方向而去,一路上的百姓看到吏员领路,也都会主动避让,眼神中并无畏惧,只有尊敬。

    入城之后,道士一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中的景象。

    城内的主街宽阔而整洁,黄土夯实的路面平坦整洁,与其他县郡完全不同。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酒旗在晚风中招展。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声音清脆有力,不似寻常打造农具,反而像是在锻造兵器。

    馒头铺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带着浓郁的清香,飘出老远,引得路人不住地吞咽口水。

    甚至还有一个说书先生,在街角的小茶棚里,被一大群闲暇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不知哪朝哪代的英雄故事,引来阵阵喝彩。

    往来的百姓,虽大多衣着朴素,补丁摞着补丁,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安稳平和的神采。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口中喊着“冲啊!活捉陶雅!”,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之中,孩童天真烂漫的笑声,比金子还要珍贵。

    这是一座真正“活”着的城。

    道士心中那片冰封已久的湖面,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到了府衙,那引路的吏员让他稍待,便匆匆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身绯色常服的刘靖,亲自从公舍内迎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道士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沉稳有力:“可是青阳先生?刘靖有失远迎,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道士稽首还礼:“贫道青阳,见过刘刺史。”

    公舍之内,陈设简朴,却打扫得一尘不染。

    刘靖没有让下人伺候,而是亲自取来茶具,就在道士面前,为他煎起了茶。

    他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烤茶、碾茶、烧水、投香,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很快,一股清幽的茶香便在公舍内袅袅弥漫开来。

    “已派人去请杜道长了,想必很快就到。”

    青阳却摆了手,他端坐于席上,嘶哑的声音穿透茶雾,直接问道:“刘刺史是想偏安一隅,当个土皇帝,还是想扫平六合,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刘靖撇沫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

    旋即,他恢复如常,将一杯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

    “道长远道而来,何必心急。”

    他笑着将茶杯推过去:“天寒地冻,先饮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道士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考校自己,也是一种试探。

    他心中暗道,这位刘刺史年纪轻轻,心性却如此沉稳,不简单。

    他便不再多言,耐着性子端起了茶杯。

    刘靖问道:“还未请教道长法号?”

    道士答道:“贫道青阳散人,一介泰山野修。”

    刘靖饶有兴致道:“方才道长所言,偏居一隅如何,扫平天下又如何?”

    青阳散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若是前者,贫道即刻便走,此行只当访友。若是后者,贫道愿留下,献上这副残躯与满腹经纶,助刺史扫平天下,重定山河!”

    刘靖闻言轻笑,他也在观察着眼前的道士。

    此人虽然衣着朴素,身形清瘦,但那份端坐于此便自成一方天地的气度,绝非寻常山野道人可有。

    “当今天下,北有朱温、李克用,南有杨渥、钱镠,皆是兵多将广之辈。本官不过一州刺史,道长缘何会看中我?”

    青阳散人那双被黑布遮掩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流转,洞察世事。

    “朱温势大,占据中原,看似最有帝王之相。实则其人狡诈多疑,嗜杀成性。白马驿一役,他将李唐公卿三十余人尽数投入黄河,此举与自绝于天下士人何异?”

    “得士心者得天下,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根基。此人不过董卓之流,虽有枭雄之心,却无帝王之姿!”

    “河东李克用,能征善战,勇冠三军,麾下十三太保皆是人杰。可惜此人有勇无谋,行事太过意气用事,他视养子为鹰犬,却不知如何驾驭猛兽,以致父子相忌,内耗不休。”

    “匹夫而已,难成大业。至于李茂贞、刘仁恭之流,不过是趁势而起的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舆图南方,语气中更添了几分不屑。

    “至于南方,淮南杨渥,一介纨绔,其父杨行密尸骨未寒,他便急于内斗,猜忌托孤重臣,一个连自己根基都要亲手动摇的蠢材,毫无人主气象,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两浙钱镠,倒是有勇有谋,可惜雄心已失。他如今广修宫殿,沉溺享乐,一心只想着向北方朱温摇尾乞怜,换取一个吴越王的封号,早已没了问鼎中原的锐气。至于王审知、马殷等人,困于一隅,鼠目寸光,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天下英豪,在道长眼中竟如此不堪。”

    刘靖吹了吹茶杯的热气,眼神却越发专注。

    “贫道此来,本只为还杜道长早年的一份人情。”

    青阳散人直言不讳:“但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却让贫道看到了不一样的气象。贫道见的,非是刘刺史,而是这歙州之下的民心,太宗皇帝曾言,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便是王气所在!”

    刘靖的目光落在他头上的斗笠,以及那缠满面部的黑麻布上,说道:“道长口口声声辅佐本官,缘何却一直不肯以本来面目示人?”

    公舍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茶炉上的水,仍在“咕嘟嘟”地响着。

    青阳散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沉默几秒,缓缓说道:“刘刺史,还是不看为好。贫道的这张脸,怕会污了您的眼,扰了您的心。”

    刘靖却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本官用人,只看才学,不问出身,更不看皮相。先生若有心辅佐,你我君臣之间,便不该有这半寸黑布的隔阂。”

    “先生若连这点坦诚都做不到,又何谈与我共谋天下?”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青阳散人身躯微震。

    他缓缓抬手,动作迟滞,仿佛那黑麻布有千斤之重。

    青阳散人解下了脸上那块遮掩多年的黑麻布,露出了一张足以让常人望之惊厥的狰狞面容。

    那是一张被大火严重烧毁的脸。

    皮肤扭曲、褶皱,呈现出一种可怖的暗红色,五官也挤压得变了形,左眼几乎被拉扯得睁不开。

    整张脸狰狞可怖,足以让胆小之人当场惊厥。

    他做这个动作,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自陈。

    他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仁德之主”,在看到自己这张脸后,会是何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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