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韦贲宴客,豪商窥探 (第2/3页)
“可不是么。”另一位商贾接口,“再说了,经商之道,讲究的是人脉、是资本、是时机。他张骞有什么?除了陛下赏赐的那点金帛,还有什么?难道靠他那张嘴,就能让匈奴人乖乖让路?”
众人哄笑。
韦贲却没有笑。
他端起酒杯,慢慢转动着,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堂中的笑声、乐声、交谈声仿佛都离他很远,他的思绪在飞速转动。
张骞。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博望侯,出使西域十三载,持汉节不失,归来后封侯赐金,名动长安。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是个忠勇可嘉的使臣,是个值得敬佩的汉子。但在韦贲眼中,这不过是个棋子——皇帝用来彰显天威、安抚西域的棋子。
可如今,这棋子似乎想跳出棋盘。
组建商队?通商西域?以商强国?
韦贲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幼稚可笑。经商若真有那么简单,他韦氏三代人苦心经营,又算什么?关中这些豪商巨贾,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个不是踩着同行的尸骨上位的?
张骞以为经商就是买货卖货?以为打通商路就是派支商队西行?
天真。
但……韦贲的眼神渐渐凝重。
天真的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意图。
张骞不是傻子。能出使西域十三载不死,能得陛下如此器重,此人绝非常人。他这么做,必有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通商?还是……另有所图?
韦贲想起前几日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张骞曾在宫中与陛下谈论“商战”,说什么“商亦可战,战亦可商”,还提到了“平准”、“均输”之类的词。当时他并未在意,只当是书生妄议国政。可现在想来,这些话恐怕不是随口说说。
如果……如果陛下真的听进去了呢?
如果朝廷真的开始重视西域商路,甚至要插手边境贸易呢?
韦贲的手指微微收紧。
韦氏三代经营,最大的利润来源就是边境贸易——从关中收购丝绸、漆器、铁器,运往陇西、河西,与羌人、匈奴人、西域商人交易,换回皮毛、玉石、马匹。这条贸易线,韦家经营了三十年,上下打点,左右逢源,早已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
若是朝廷要插手……
若是张骞真的打通了官方的西域商路……
韦贲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韦公?”杜商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在想什么?”
韦贲回过神,脸上重新浮起笑容:“没什么,只是想起些旧事。来,喝酒!”
他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
宴席继续。
舞姬换了一拨,乐声更加欢快。烤全羊被抬了上来,金黄色的表皮滋滋冒着油光,厨师用刀切开,肉香四溢。仆役们穿梭其间,为宾客斟酒布菜。堂中笑语喧哗,仿佛刚才的讨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韦贲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看似在与宾客谈笑,眼神却不时瞟向堂外。直到一名穿着灰布短衫、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对他微微点头,韦贲才放下心来。
那是他的心腹掌柜,姓赵,跟了他十五年,最是可靠。
宴席持续到戌时三刻。
宾客们陆续告辞,马车一辆辆驶离韦府。仆役们开始收拾残席,撤下杯盘,清扫地面。酒气、肉香、脂粉味混杂在一起,在堂中久久不散。
韦贲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转身回到内堂。
赵掌柜已经等在那里。
“家主。”赵掌柜躬身。
“坐。”韦贲在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酒意上涌,头有些昏沉,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今日宴上,你也听到了。张骞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赵掌柜在对面坐下,低声道:“回家主,按您吩咐,这几日一直派人盯着博望侯府和东市。张骞那支商队,五日前已从渭水长亭出发,由他那个匈奴随从甘父率领,共十五人,驼马齐全,看样子是要走河西走廊,去西域。”
“路线呢?”
“应该是走陇西、金城、武威,过酒泉、敦煌,出玉门关。”赵掌柜道,“这条线咱们熟,沿途的驿站、关卡、绿洲,都有咱们的人。”
韦贲点点头:“商队带了多少货?”
“不多。”赵掌柜道,“主要是丝绸、漆器、铜镜,还有些茶叶。价值约在千金左右。奇怪的是,他们还带了不少空箱子,像是要装东西回来。”
“空箱子……”韦贲沉吟,“看来张骞的目的不是卖货,而是……探路?或者,搜集西域的货物样本?”
“有可能。”赵掌柜道,“不过更奇怪的是西市那边。”
“西市?”韦贲抬眼。
“是。”赵掌柜压低声音,“您还记得前些日子,西市有个胡商,仓库里一批香料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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