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甘父受命,商队西行 (第3/3页)
图去寻。酒泉的宅院,我已让陈掌柜提前派人去物色,你到禄福城后,去‘陈氏皮货行’找陈三,他会带你看房。楼兰的铺面,需你自行盘算,但切记不可张扬,先租后买,观察清楚再定……”
她说得很慢,每一条都反复强调。
甘父听得极认真,不时点头,偶尔会问一两个细节——水源如何保障?若遇官吏盘查如何应对?与胡商交易时汇率怎么算?
金章一一解答。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明亮起来。河面上的水汽蒸腾,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远处传来农夫吆喝耕牛的声音,还有鸡鸣犬吠。长亭旁的路上,开始有行人车马经过,有人好奇地朝商队张望几眼,但很快又匆匆赶路。
交代完所有事项,金章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甘父,这个前世为保护张骞而战死的匈奴汉子,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眼神坚定,脊梁挺直。前世他死的时候,身中十七箭,仍持刀而立,不肯倒下。金章记得那个画面——血染黄沙,残阳如血。
“甘父。”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侯爷。”甘父躬身。
“此去西域,路途艰险。”金章缓缓道,“沙漠风暴,盗匪马贼,匈奴游骑,还有人心叵测。我给你的任务很重,但你要记住——所有任务,都比不上你们十五个人的性命重要。货可以丢,钱可以散,但人必须回来。明白吗?”
甘父抬起头,眼神灼灼:“侯爷放心。甘父这条命是侯爷给的,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侯爷所托,并将兄弟们平安带回。”
“不是竭尽全力。”金章摇头,“是必须。我要你们十五个人,一个不少,全部回来。这是命令。”
甘父怔了怔,随即重重点头:“诺!”
金章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递给甘父:“这是信物。若遇生死危机,可持此符去敦煌太守府求见太守李广利——他虽贪鄙,但与我有些旧谊,见此符或可施以援手。但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甘父双手接过玉符。玉质温润,雕着一只展翅的鹰。
“去吧。”金章退后一步,“早去早回。”
甘父深深一揖,转身走向商队。
他翻身上马,举起手臂,朝商队成员做了个手势。十五人纷纷上马或牵起骆驼。驼铃响起,叮叮当当,清脆而悠远。马匹嘶鸣,蹄声嘚嘚。商队缓缓启动,沿着渭水西岸的道路,向西而行。
金章走出长亭,登上旁边一处土坡。
她站在坡顶,目送商队远去。
晨光中,商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骆驼高大的身躯在黄土路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驼峰随着步伐起伏,像移动的山丘。马匹的鬃毛在风中飘扬,扬起细细的尘土。驼铃声越来越远,渐渐融入风声水声之中。
商队转过一个弯,消失在树林后面。
只有扬起的尘土还在空中飘浮,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淡黄色的烟尘,缓缓向西延伸。
金章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空气中飘来渭水的水汽味、泥土的腥味,还有远处焚烧秸秆的焦糊味。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烟尘,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敦煌的沙丘,酒泉的绿洲,楼兰的古城。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甘父战死。
商路断绝。
《平准商经》被焚。
叧血道人含恨兵解。
凿空大帝的仙界根基动摇。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执念,都凝聚在这一刻,凝聚在这支西行的商队上。
“第一步已踏出。”金章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甘父,这一次,定要你平安归来,共享盛世。”
她转身,走下土坡。
长亭空空,只有柳枝还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