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廷议发难,图穷匕见 (第2/3页)
两名年长御史身后,身形笔挺,面容肃穆。从金章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线条紧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又松开,反复几次。
那是等待时的不自觉动作。
金章心中冷笑。
果然。
“陛下。”太仆公孙贺奏报完毕,退回队列。
刘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卿可有补充?”
殿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
“臣,御史中丞属官杜少卿,有本奏。”
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
杜少卿出列,走到殿中,躬身行礼。晨光从殿门斜射过来,照在他深绯色的官服上,衣料上的暗纹隐隐浮现。他抬起头,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刻意压制的兴奋。
“讲。”刘彻道。
“谢陛下。”杜少卿直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方才太仆奏报马政,臣听之,深以为然。战马乃军国重器,关乎北疆安危。然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博望侯张骞。”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金章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视线,聚焦到金章身上。
金章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好奇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她能听见周围同僚轻微的呼吸变化,能嗅到空气中那股铁锈味陡然浓烈起来。但她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站着,迎向杜少卿的目光。
“杜御史请讲。”她开口,声音平稳,不高不低。
杜少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博望侯西域归来,曾向陛下进言,言西域有草名‘苜蓿’,可肥马,宜引种中原。陛下恩典,拨付钱粮,于博望侯府试种。臣想问,此苜蓿,当真如侯爷所言,能肥马否?”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还是说,此物不过西域寻常野草,侯爷为邀功请赏,夸大其词,浪费府库资财,用于无用之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金章能感觉到,御座上的刘彻,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期待她的回答。
她缓缓出列,走到殿中,与杜少卿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晨光从两人中间的地面流过,照亮了黑色方砖上细微的纹路。金章能看清杜少卿眼中的每一个细节——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隐藏着跃跃欲试的锋芒。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是杜府常用的沉水香,但在这香气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墨汁的涩味。
那是熬夜书写奏章留下的痕迹。
“杜御史此问,甚好。”金章开口,声音依然平稳,“苜蓿能否肥马,非口舌可辩,当以实物为证。臣已命人将试种之苜蓿苗,连土带盆,置于殿外庑廊。陛下与诸公若有疑,可当场验看。”
她转向御座,躬身:“至于‘浪费府库资财’之说——臣试种所用钱粮,皆出自陛下所赐千金,未动府库分文。此事,少府有账可查。”
杜少卿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金章会如此干脆地将实物摆在眼前,更没想到她会直接点出“陛下所赐”四字。这等于将武帝也拉入了这场辩论——质疑苜蓿,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质疑武帝当初的赏赐决定。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即便未动府库,陛下所赐千金,亦是国帑。”杜少卿提高声音,“侯爷西域之行,耗费巨大,所获不过奇珍玩物、葡萄美酒、汗血宝马等奢靡之物,于国何补?反倒开启奢靡之风,令朝野竞相追逐西域奇货,此非H国殃民乎?”
他话音未落,文官队列中又走出两人。
皆是御史服色,一老一少。
年老的御史须发花白,面容古板,正是太常丞周霸。年轻的御史面色白皙,眼神锐利,是御史台新晋的侍御史赵禹。
两人走到杜少卿身侧,齐齐躬身。
“臣,太常丞周霸,附议。”
“臣,侍御史赵禹,附议。”
周霸抬起头,声音苍老却铿锵:“陛下,老臣以为,杜御史所言极是。张骞西域之行,耗资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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