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在您眼里,女儿是什么呢? (第3/3页)
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落几卷古籍。
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任何一句义正辞严的斥责。
孟雪烟的话,不是无理取闹的顶撞,而是逻辑清晰的诘问。
他第一次,不是以一个父亲、一个官员的视角,而是被迫以一个人的视角,去直视那个被他用规矩逼到绝路,最终化作眼前这缕亡魂的亲生女儿。
孟清兮看着孟雪烟那双盛满悲哀的眼睛,“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气音,原本挺直的腰背,第一次显出了佝偻之态。
孟雪烟见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她透明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
“算了…与您说再多,恐怕也是无用。”
“您的心里,那座用规矩礼仪筑成的城池太坚固了,您住在里面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城墙外还有血肉。”
“您不会懂的,也许…永远也不会懂了。”
她不再看孟清兮,转而望向泪流不止的曾焉然,魂体飘近一些,声音变得轻柔,充满抚慰:
“娘,您别哭了,也别再自责了。女儿不怪您,真的不怪。我知道您夹在中间有多难…您已经尽力了。”
曾焉然闻言,哭得更加不能自已,只是拼命摇头。
就在这时,一直僵立着的孟清兮,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嘶哑艰涩的声音:
“烟儿…”
他抬起头,那双惯常严厉的眼睛,此刻却布满血丝,艰难地聚焦在孟雪烟的脸上:
“你当真以为,为父对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爱吗?”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委屈。
孟雪烟魂体微微一滞,诧异地看向他。
孟清兮似乎从她的诧异中汲取了一丝继续说下去的力气,声音干涩地继续道:
“你以为…你这些年,看到的那些游记、地理志、甚至…甚至夹杂在经史里的诗词话本,都是哪里来的?”
“若没有我的默许,你真以为,单凭你娘,能一次次瞒过我的眼睛,把那些的东西,偷偷拿进你的闺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