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宴藏毒 银簪辨奸 (第3/3页)
!那青色由浅入深,迅速蔓延,在澄黄的鸡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骇人!
“嘶——!”
“真的黑了!”
“老天爷!汤里真有毒!”
满院哗然!惊呼声、抽气声、杯盘碰撞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骇然看向那盅汤,又看向面无人色的赵婶母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不!不是的!是这簪子有问题!是她诬陷!”翠妞崩溃地尖叫,还想扑过来打翻汤盅。
一直沉默坐在苏清鸢身侧的景皓,此时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翻,手中一直把玩的一根竹筷如箭般射出,“笃”一声轻响,精准地钉在翠妞脚尖前半寸的地面上,入土三分,尾端剧颤!
翠妞的尖叫戛然而止,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景皓这才缓缓站起身。他身形高大,此刻面无表情,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冷冽气息再无遮掩,如同出鞘的寒刃,瞬间镇压了全场的混乱与嘈杂。他没有看吓瘫的翠妞,目光落在浑身哆嗦、语无伦次的赵婶脸上,又缓缓扫过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的里正,最后,冷冽的视线环视全场。
“汤,是你们端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山石般的重量,砸在每个人心头,“毒,是银簪验的。人,是你们请的。”
他每说一句,赵婶母女的脸色就白一分,里正的脸色就黑一分。
“黑风岭的规矩,”景皓看向里正,目光如冰,“谋害同村,尤其谋害救人性命的医者,该当何罪?”
里正张了张嘴,在景皓毫无情绪的注视下,竟觉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此刻敢有半分偏袒,这个平日沉默寡言、却能在最险恶深山来去自如的猎户,绝对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我、我……”里正冷汗涔涔,猛地转身,对着瘫在地上的妻女狠狠踹了一脚,怒吼道:“说!到底是回事?!汤里的毒哪来的?!”
赵婶被踹得哀嚎一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指向翠妞:“是她!是翠妞!她说、说她从镇上一个游方郎中那买了点‘让人不舒服’的药粉,想、想给苏清鸢一点教训……我、我一时糊涂,以为就是让人拉肚子的药,就、就帮她下了……我不知道是‘七步倒’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翠妞见母亲把自己卖了,也疯了似的反驳:“是你!是你说苏清鸢抢了景皓哥,挡了我的路!是你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药是你下的!跟我没关系!”
母女二人当众撕咬,丑态百出,将心底那点龌龊算计暴露无遗。满院宾客看得目瞪口呆,原先那些说苏清鸢闲话的,此刻都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真相大白。
苏清鸢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无波无澜。她收起那根已变得青黑的银簪,用帕子仔细包好。这是证据。
“里正叔,”她看向面如死灰的里正,声音清晰平静,“今日之事,众目睽睽。毒汤是冲我来的,用的是能要人半条命的‘七步倒’。若非我略通药性,此刻恐怕已躺在地上,生死难料。按村规,该如何处置,您看着办。我和景皓,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对景皓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景皓紧随其后,经过里正身边时,脚步微顿,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管好你的人。若有下次,我不介意用猎山的法子,清理门户。”
里正浑身一颤,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一个清冷挺拔,一个如山岳巍然,竟觉得这秋日的阳光,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经此“山宴辨毒”一事,苏清鸢在黑风岭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再无人敢背后嚼舌,反而多了许多真心实意的敬佩与维护。人人都知,新来的“苏大夫”不仅医术好,心肠善,眼力更是毒辣,惹不得。而她身边那个沉默的猎户景皓,也绝不是什么“憨子”,那是真正能镇山伏虎的狠角色。
木屋里,苏清鸢将洗净的银簪重新插回发间。
“这次,多谢你。”她看向正在擦拭猎刀的景皓。
景皓头也不抬:“是你自己本事。”他顿了顿,手中动作停下,“翠妞家,和刘氏娘家,似乎沾着点远亲。”
苏清鸢眸光一凝,随即冷笑:“果然。手伸得够长。看来我在黑风岭过得不错,有人要睡不着了。”
“兵来将挡。”景皓归刀入鞘,语气平淡,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嗯。”苏清鸢望向窗外沉静的群山,药圃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绿意,“我们的根,在这儿。”
山风凛冽,毒计初现。
银簪辨奸,威立村野。
而山外递来的杀机,已随着渐起的秋风,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