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3页)
碗摆在堂屋方桌上,油光红亮的肉块在午后的光里颤巍巍的。祁宗政扒着桌沿直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圆。郭氏却先净了手,从神龛请下祖宗牌位,又让杜氏盛了碗清水筷子摆好。“怀义啊,”她对着牌位轻声说,“乡亲记挂着咱们呢。你在地下放心,孩子们有口福了。”
一家四口对着牌位恭恭敬敬三鞠躬。礼毕,杜氏才抖着手给孩子们夹肉。祁故在一些了,懂得让,先把最大那块红烧肉夹给奶奶;祁宗政到底孩子心性,接过肉就咬,油汁顺着嘴角流,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松口。
那顿饭吃得极慢。每一口肉都要在嘴里嚼上许久,每一口饭都要小口小口地品。郭氏只吃了几口蔬菜,把肉都拨给两个孩子。杜氏更是只肯喝点肉汤,说“闻着味儿就饱了”。
可这样的暖意没维持几天。入了腊月,谢家自己也艰难起来,储的粮食见了底,新媳妇回门要备礼,谢岩实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也添了愁纹。送饭食的事,再没人提起。
祁家的日子又掉回冰窟窿里。杜氏每日的口粮减到半个野菜团子,走路开始打晃。有回在井边打水,绳子没攥住,木桶“扑通”砸回井底,她扶着井沿半天起不来。
“婶娘!”祁故从屋里冲出来扶她,触手一片冰凉。
“没事,”杜氏挤出一丝笑,“手滑了。”
当晚,祁故把自己那份粥拨出一半,硬推到杜氏面前。杜氏推回来,他又推过去。推让间,粥洒了半桌。
“故儿!”杜氏声音陡然尖厉,看着桌上蜿蜒的粥痕,眼圈一下子红了,那是掺了榆皮粉的粥,洒了,就少一口活命粮。
祁故“扑通”跪下了:“婶娘,您不吃,我也不吃。”
正僵着,院门响了。来的是杜氏娘家的堂兄,背着个鼓囊囊的麻袋,眉毛胡子上都是霜。
“听说你们难,”堂兄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喘着粗气,“这是半石糙米,先应应急。”
杜氏呆立着,眼泪“唰”地下来了,竟忘了道谢。郭氏颤巍巍走过来,要往地下跪,被堂兄一把搀住:“使不得!姑奶奶,使不得!”
那夜,杜氏守着米缸坐到三更。手伸进去,糙米沙沙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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