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荒村医女 (第1/3页)
晨光刺破云层,将无垠雪原染成一片冰冷的淡金。青瑶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雪地里,身后那串崭新的脚印,是她在苍茫天地间留下的唯一痕迹。风依旧裹挟着寒意,但比起昨夜的酷寒,已算得上温和。她将破毡子裹得更紧,掌心攥着的铜镜碎片棱角冰凉,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昨夜那场追捕,仍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未曾半分松懈。那些“官差”究竟是在扩大搜索范围,还是已回侯府复命?她无从得知,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远离,再远离。
意识中,系统光屏静默悬浮,【济世值:0】的字样刺眼得如同一道冰冷的伤疤。可此刻,这归零的数字反倒成了最锋利的鞭策——她必须尽快获取济世值。没有能量支撑,这系统便只是每日施舍口粮的“牢笼”,绝非她安身立命的倚仗。
而获取济世值的唯一途径,便是救治生命。这是系统刻在核心的铁律。
可这荒郊野岭,连飞鸟都少见,哪里有人需要救治?难道要她折返回去,找昨夜那被吓破胆的老妇人“造病”医治?荒诞的念头刚冒头,便被她狠狠掐灭。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赚取济世值,又不至于暴露身份的完美契机。
日头渐高,雪地反光晃得人眼晕,腹中的饥饿感如潮水般再次袭来。青瑶寻了处背风的土坡停下,取出水囊,只喝了一小口微温的水。今日的系统补给,她想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压抑的哭声,顺着风势飘了过来。
不是一人,是七八口人的声音,男女老少混杂,悲切里裹着绝望,还带着浓重的乡音,在空旷的雪野里格外刺耳。
青瑶的动作骤然一顿,立刻屏息凝神,指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辨清了声音的来源——前方偏左,隔着一片挂着冰凌的枯树林。她迅速收妥水囊,握紧手中的木棍,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挪去。
穿过稀疏的枯林,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是个比昨夜借宿的村子更小、更破败的村落,七八间低矮的土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被风雪卷得只剩残缕。村口的空地上,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人,哭声正是从圈子里炸开的。
“栓子他爹啊!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中年妇人瘫坐在雪地里,手掌拍着冻硬的地面,哭声撕心裂肺,嗓子早已沙哑。
“王大哥!你醒醒啊!醒醒!”几个汉子围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伸手想摇,又怕摇坏了人,只能徒劳地呼喊。
“没气了……真没气了啊!”白发老者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探了探地上汉子的鼻息,老泪纵横,颓然坐倒在雪地里,“造孽啊!大雪封山请不来郎中,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地上躺着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色青紫如靛,双目紧闭,口唇发绀,胸膛毫无起伏。身上盖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露出的手脚冻得发白,早已没了血色。
青瑶的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汉子的模样与姿态。窒息?重度冻伤?还是急病突发?距离稍远,看不真切,但多年的从医直觉告诉她,这人或许还没死透——更像是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假死,或是深度休克。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要暴露在十几个村民面前。她的模样、口音、来历,都会成为疑点。一旦消息传到追兵耳中,便是自投罗网。
不救,转身离开,于她而言是最稳妥的选择。一个陌生山民的生死,与她何干?
可那妇人的痛哭,老者的绝望,孩子们攥着衣角强忍的啜泣,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更重要的是,她的济世值急需增长,地上这个人,或许就是她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青瑶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却也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明。她不再犹豫,拉低头上的破布,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迈步朝着那群村民走去。
她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村口的悲戚。
“谁?!”一个年轻汉子猛地转身,手中攥着的扁担横在身前,警惕地喝问。其他村民也纷纷抬头,惊疑、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身上。
青瑶在离他们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刻意压低声音,让语调变得沙哑低沉,裹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路过,听到哭声。地上那位……或许还有救。”
“有救?!”那哭泣的妇人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亮,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抓她的衣角,又怕唐突了恩人,只敢在半空中攥紧拳头,“你、你是郎中?你能救我家栓子他爹?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就要往雪地里跪。
旁边的老者却更谨慎,连忙伸手拦住妇人,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青瑶——看她衣衫破烂,身形单薄,还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治病救人的郎中。
“这位娘子,”老者抱拳,语气带着戒备,“你当真是郎中?这大雪天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会孤身在此?又怎知我家侄儿还有救?”
怀疑合情合理,青瑶早有准备。她依旧用沙哑的声音,言简意赅地交代:“家中世代行医,略通岐黄。逃难至此,与家人失散。”
话锋一转,她直指核心,目光落在地上的汉子身上:“观其面色口唇,青紫却未僵,气息虽微却未绝,应是急气攻心,痰壅闭窍,属假死之状。再耽搁片刻,便是真神仙也难救了。”
几句专业的术语,配上她冷静笃定的语气,瞬间镇住了大半村民。老者看着地上侄儿青紫的脸,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压过了疑虑,他一咬牙,侧身让开道路:“那便请娘子施手!若真能救回,你便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青瑶快步走到汉子身边蹲下,指尖精准地落在他的颈动脉上——有,极其微弱的搏动!又抬手翻开他的眼睑,对光反射虽弱,却并未消失。皮肤冰冷,但尚未完全僵硬。
确是深度昏迷,伴有严重缺氧和体温过低,但生机未绝。
“散开些,给他留足通气的地方。”青瑶沉声吩咐。村民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圈子瞬间拉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让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上前,小心地将汉子放平,让他头偏向一侧,又对那妇人道:“掰开他的嘴,看看有无痰涎异物,尽数清理干净!”
妇人早已六神无主,闻言连忙哆嗦着照做,果然从汉子口中抠出几团粘稠的痰涎。
一切准备就绪,青瑶跪在雪地里,双手交叠,精准地落在汉子胸骨中下段,开始有节奏地进行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三十次按压结束,她深吸一口气,捏住汉子的鼻子,俯身口对口,将气息渡入他的口中。
这个动作,在村民眼中堪称惊世骇俗。几个年轻妇人低呼一声,连忙扭过头去,连不敢看;汉子们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可青瑶面不改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按压、吹气的循环。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她的脸上,额角渗出的汗水瞬间被冻成冰珠,顺着脸颊滑落。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用力,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给她鼓劲。
她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耳边只有自己的计数声,和风雪掠过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循环,就在她的手臂开始酸麻,肺部因寒冷和过度用力而刺痛难忍时——
“咳……嗬……!”
地上的汉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拉风箱般的粗喘,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呛咳!
他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透出一丝不健康的潮红,胸膛也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活了!栓子他爹活了!!”妇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这次的哭声里,满是喜极而泣的狂喜。她扑到汉子身边,双手悬空护着,不敢碰,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老天爷!真活了!”
“神了!这娘子真是活神仙!”
村民们炸开了锅,看向青瑶的眼神,瞬间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能让“死人”回生,这绝非寻常医术!
老者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颤巍巍地撩起衣角,就要给青瑶下跪:“恩人!活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受小老儿一拜!”
青瑶连忙侧身避开,此刻的她早已疲惫不堪,强撑着站起身,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不必多礼。人虽醒了,但元气大伤,寒气入体,需立刻静卧保暖,最好熬些驱寒补气的汤药缓缓喂下。”
她不能久留。人救活了,目的只达成了一半。
就在老者千恩万谢,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询问时,她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那道冰冷却悦耳的机械音:
【成功救治濒危生命体(人类)。】
【济世值+5。】
【当前济世值:5。】
【鉴于宿主在济世值归零后首次成功救治,且挽救生命迹象微弱者,额外奖励:开启基础药材扫描功能(初级)。】
【功能说明:可消耗0.1济世值/次,扫描方圆十丈内基础药用植物,并显示简要药性。】
五点济世值!还有新功能!
青瑶精神一振,连带着身体的疲惫都消退了大半。五点济世值,意味着她能进入随身空间五次,或是兑换急需的物资。而这药材扫描功能,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原上,无疑是雪中送炭!
“恩人,你脸色这么差,快进屋喝口热水,歇歇脚吧!”老者热情地邀请,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我家还有半块麸饼,恩人千万别嫌弃!”“我去烧火,给恩人煮碗热粥!”
看着这些质朴又热忱的村民,青瑶心中微微一暖,但警惕分毫未减。她摇摇头,依旧用沙哑的声音道:“多谢诸位好意,我还要赶路寻找失散的家人,不便久留。”
她顿了顿,看向地上刚刚苏醒、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汉子,和满脸感激的妇人,又补充道:“这位大哥是急气闭厥,兼感风寒。日后需平心静气,切莫动怒,注意保暖。若再遇此类急症,可掐人中、合谷二穴,设法保持气道通畅,或许能撑到郎中到来。”
说着,她用脚尖在雪地上画出两个穴位的位置,村民们看得连连点头,如奉圭臬。
“恩人教诲,我们记一辈子!”老者连连作揖,“还未请教恩人高姓?仙乡何处?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定要报恩!”
“萍水相逢,不必留名。”青瑶打断他,拉紧头上的破布,遮住脸,“诸位保重,告辞。”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对着村民们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村子另一头走去。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早已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村民们站在村口,望着她孑然一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原尽头,许久,才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看她那模样,也是遭了大难的人……”
“定是隐世的神医,来救我们的!”
这些议论,青瑶早已听不见。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她才靠在一棵枯松后,微微喘息。
五点济世值在手,心底终于踏实了几分。她试着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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