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痕 (第1/3页)
铜片在指腹留下冰凉的钝痛。青瑶将它收入储物空间,和之前那点可怜的草药、布条放在一起。空间的一角,因这点金属的到来,似乎多了些沉甸甸的份量。
窗外,雨彻底停了,只剩下屋檐断续的滴水声,敲在石阶上,空空荡荡,像是为她这场微小的、无人知晓的胜利计数。寒意并未因雨停而消退,反而因潮湿渗入骨髓。她裹紧身上所有能称为“布料”的东西,靠在冰冷的墙边,开始例行公事般地、缓慢地活动僵硬的手指和脚踝。
高烧退去后留下的虚弱,在寒冷和长期营养不良的夹击下,恢复得极其缓慢。但每日系统那点定量的补给,和这点聊胜于无的活动,像两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勉强吊着她和腹中胎儿的生机。系统光屏上,【胎儿状态:约9周,发育迟缓,生命体征平稳】的字样,是她每日必须确认数次的生命锚点。
平稳。这就够了。
日子在死寂中又滑过几天。王婆子照旧每日骂骂咧咧地来,摔摔打打地走。她带来的“消息”越来越单调,翻来覆去无非是抱怨天气、抱怨差事,间或夹杂一两句对前院“如夫人”孕期如何矜贵、赏赐如何丰厚的酸话。青瑶沉默地听着,如同听一段与己无关的、遥远的噪音。仇恨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压制在冰层之下,燃烧得更加内敛、冰冷,成为支撑她每一口呼吸、每一个动作的底力。
变故发生在一个无风的清晨。
天色比往日亮得更晚些,灰蒙蒙的光透进来,将囚室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灰色盒子。青瑶刚刚结束一次短促的扶墙行走,正靠着墙喘息,平复过快的心跳。门外,王婆子沉重的脚步声准时响起。
但与往日不同,今天还夹杂着另一个更轻、更快、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年轻女子压低的、带着明显不耐的声音。
“……妈妈快些,夫人晨起忽然想用银丝燕窝,小厨房的火候总不对,张嬷嬷让我赶紧去大厨房问问李娘子……这鬼地方,阴气森森的,你每日就在这儿待着?”
是那个叫“翠儿”的、如夫人身边有点头脸的丫鬟。青瑶听王婆子提过两次,语气颇有些巴结。
“哎呦,翠儿姑娘,可不是嘛!”王婆子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种夸张的讨好和诉苦,“谁乐意待这儿啊!还不是里头那个不省心的,半死不活地拖着……真是晦气透了!您小心脚下,这儿地滑……”
两人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开锁的声音响起。
青瑶瞬间将自己蜷缩进墙角最深的阴影里,头深深埋下,破烂的衣袖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瘦削到嶙峋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侧影。呼吸被压到最低,几乎微不可闻。
小窗被拉开。王婆子将破碗塞进来,嘴里习惯性地抱怨:“吃饭了!赶紧的!”
那个叫翠儿的丫鬟似乎站在王婆子身后,并未靠近小窗,只是用帕子掩着口鼻,声音透过布料传来,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就是她?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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