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铜钱草 (第2/3页)
人。
而她腹中这个,是“孽种”,是耻辱的烙印,是最好永远消失的秘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冰冷的刺痛,并非源于情感,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属于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最后一点本能。但很快,那刺痛就被更庞大、更冰冷的理智淹没。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恨吗?当然。但这恨意,早已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或事,而是对这不公的世道,对这吃人的规则,对这具身体所承受的一切不公。安瑞,青瑞,凤家,乃至这位有孕的如夫人……都不过是这盘冰冷棋局上,按照各自利益行动的棋子。
而她,不想再做棋子了。
她要活着,要带着腹中这个同样不被期待的孩子,活着走出这里。然后,掀了这棋盘。
良久,她松开紧握的手,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痹感。她垂下眼眸,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
“听到了吗?”她声音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的微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有人不想我们活,有人觉得我们是多余的。但越是这样……”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木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侯府前院此刻可能有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我们越要活得好好的。”
不仅活着,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这个念头,如同暗夜里擦亮的第一点火星,虽微弱,却瞬间点燃了她眼底深处沉寂许久的某种东西。那不再是单纯的求生意志,而是一种更尖锐、更具侵略性的东西。
她需要更快的恢复,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了解外面,利用外面。
王婆子每日的闲话,信息太零碎,也太表面。她需要更主动地获取信息,哪怕只是一点点。
机会,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悄然而至。
雨不算大,但细密绵长,带着深秋入骨的寒意。王婆子来送“饭”时,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用油纸包着,露出一角,像是半块点心。她神色有些鬼祟,匆匆将破碗塞进来,便急着要关窗,嘴里念叨着:“这破雨,烦死了,赶紧的……”
或许是因为手里拿着“私货”,或许是因为雨天心烦,她关窗的动作比平时更急躁慌乱一些。那扇沉重的、用于递送食物的小木窗,在合拢时,卡榫似乎没有完全对准,发出“咯”的一声轻响,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严丝合缝地锁死。
王婆子似乎没有察觉,骂骂咧咧地撑着伞快步离开了。
青瑶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淅沥,王婆子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如同最轻灵的猫,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眼睛贴近那条不到一指宽的缝隙。
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涌进来,微微有些凉。视线受限,只能看到门外一小片湿漉漉的泥地,和几丛在秋雨中凋敝的杂草。
但就在那片杂草边缘,靠近墙根背阴处,她看到了一小片匍匐在地的、圆润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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