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温柔笔迹 (第3/3页)
司宜看着他,“听明白了?”
“……哦。”
原溯离开后,程司宜重新拿起那份检讨书。
看着后面那几行桀骜不驯的字,摇了摇头,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把检讨书收进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座位表。
按照惯例,每月初班里都会调一次座位,原溯的座位从来都是最好安排的——不用考虑同桌,不用协调关系,永远固定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程司宜还记得高二刚开学那会儿,她给原溯安排了一个性格开朗的同桌,想着男生之间或许会有点共同语言。
结果第二天,那个男生的母亲就冲进了办公室,当着所有老师的面指着原溯破口大骂: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也配和我儿子坐在一起?他爸是赌鬼,他妈是精神病,你们是想毁了我儿子的前程吗?学校收了他家多少钱啊?!”
那天的争吵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原溯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动不动地听着家长不堪入目的辱骂,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习惯。
程司宜当时气得手都在抖,却还要维持教师的体面,一遍遍解释“不能以家庭评判一个孩子”。
可根本没用,没人愿意听她的。
最后还是年级主任出面,给她儿子调换了班级,这件事才平息下来。
从那以后,程司宜就再也没给原溯安排过同桌。
不是她认同那些偏见,而是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所谓的“特殊照顾”,反而会让孩子承受更多的目光和压力。
那些话太难听了。
难听到程司宜现在想起来,胸口还会发闷。
直到蒲雨转学过来。
班里没有多余的位置,只好暂时安排她和原溯同桌。
原本只是想着过渡一下,等这次月考再正式调换,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原溯这小子居然连检讨书都肯好好写了。
程司宜放下笔,很少会有这么纠结的时候。
不安排同桌,是不是也是一种变相的孤立?
昨天蒲雨勇敢站出来为原溯讲话的时候,她才像是突然被点醒一样。
明明两个人在同一个考场,为什么她只叫了原溯,没想到叫蒲雨过来确认?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原溯,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问:你真的尽力了吗?还是说,你也无形中被那些偏见影响,觉得这样对他对大家都好?
最重要的是,她也得为蒲雨考虑。
蒲雨数理成绩中等,正处在提分的关键期。
她不能为了一个让人惋惜的学生就忽视另外一个努力的学生。
窗外的香樟树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
程司宜盯着那张座位表,做了个大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