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漠孤魂 (第3/3页)
口水。
“滚开!”卖包子的伙计挥手赶她,“臭要饭的,别挡着我做生意!”
赵姝梅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低着头,正要走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慢着。”
赵姝梅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在包子铺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男人白白胖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有钱的商人。
“姑娘,饿了吧?”那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来,我请你吃包子。”
他朝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连忙捡了三个包子,用荷叶包好,递到赵姝梅面前。
赵姝梅犹豫了一下,实在太饿了,终于接过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那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吃,等她吃完,才开口问:“姑娘,你是哪里人?怎么流落到这步田地?”
赵姝梅摇摇头,没有说话。
“哑巴?”那男人皱了皱眉,随即又笑起来,“哑巴也没关系。姑娘,我看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不如跟我走吧。我在前面镇上开了家店,正缺人手。你跟我去,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几文钱零花。”
赵姝梅看着他,心里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那男人摇着折扇,“我姓钱,在这十里八乡也是有名有姓的人,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钱大善人?”
旁边卖包子的伙计连忙帮腔:“姑娘,钱老爷可是好人,年年施粥舍药,方圆几十里谁不念他的好?你跟他去,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赵姝梅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她现在无路可走,有人愿意收留,总比饿死在路边强。
“好好好!”钱老爷哈哈大笑,“姑娘跟我来,咱们这就走。”
赵姝梅跟着他,走出小镇,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悦来店”。
“到了。”钱老爷推开院门,“姑娘请进。”
赵姝梅走进去,发现这是一家车马店,院子很大,停着几辆马车,拴着几匹骡马。几个伙计正在院子里忙活,看到她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
赵姝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姑娘,你先在这儿住下。”钱老爷指着西厢的一间屋子,“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热水,你洗洗,换身干净衣裳。明天我再给你安排活计。”
他转身要走,赵姝梅忽然开口:“等一下。”
钱老爷回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姑娘会说话?”
赵姝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这是什么地方?”
“悦来店啊,不是跟你说了吗?”钱老爷笑眯眯地说,“放心住下吧,保证亏待不了你。”
他说完就走了。
赵姝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伙计不怀好意的目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转身想往外走,却被一个伙计拦住了去路。
“姑娘,去哪儿啊?”那伙计皮笑肉不笑地说,“钱老爷让你住下,你就老老实实住下。外头不太平,别乱跑。”
赵姝梅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让开。”
那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哟呵,还挺横!告诉你,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想走?门儿都没有!”
他一挥手,几个伙计围了上来。
赵姝梅下意识想反抗,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刚抬起手,就被两个伙计扭住胳膊,拖进了西厢房。
房门砰地关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赵姝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但她知道自己落入了狼窝。
她蜷缩在角落里,望着那扇紧锁的门,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八、暗无天日
后来的日子,成了赵姝梅一生中最黑暗的记忆。
她被关在那间屋子里,每天有人送饭进来,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货物。她试图逃跑过几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换来一顿毒打。
有一天,钱老爷来了。
他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姑娘,想好了没有?愿不愿意接客?”
赵姝梅不明白“接客”是什么意思,但她从那些伙计猥琐的笑容中猜到了什么。她摇了摇头,紧紧靠着墙。
钱老爷叹了口气:“不愿意就算了,慢慢来,我有的是耐心。”
他走了。
又过了几天,来了一个不同的男人。那男人满脸横肉,一身酒气,进了门就扑过来。赵姝梅拼命反抗,抓破了他的脸,踢伤了他的下身。那男人恼羞成怒,把她打得半死。
从那以后,她被绑了起来。
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进来,做那些让她生不如死的事情。她哭过、喊过、求饶过、反抗过,但没有任何用处。渐渐地,她不再反抗了,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躺在那里,任凭那些人摆布。
她想死。
她想过咬舌自尽,想过撞墙而死,想过绝食饿死。但每次她想死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月光下,朝她挥手。
“快走!别回头!”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句话,但她知道,她不能死。她要活着,活着往南走,活着去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于是她活了下来。
九、十年
赵姝梅在那家黑店里待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是更久。她的时间观念早就模糊了,只知道外面的树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反反复复很多次。
后来,钱老爷把她卖给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更狠的角色,一个开赌场的土豪。他在赌场后面开了几间暗室,专门接待那些输了钱的赌徒,让他们在这里发泄,换几个铜板的安慰。
赵姝梅又被关进了那里。
再后来,赌场倒闭了,土豪跑了,她被人转卖到另一处地方。
就这样,她被卖了一次又一次,从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她遇到过无数的人,有凶残的,有猥琐的,有假仁假义的,也有偶尔露出几分善意的。但那些善意,往往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更深的伤害。
她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低声下气,学会了在恶人面前装疯卖傻,学会了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舔舐伤口。
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将军,忘记了自己曾经有个哥哥。
她只知道,她是个没有人要的可怜虫,是个谁都可以欺负的烂货,是个活着不如死了的废物。
但她还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还活着。
十、尾声
这一年的秋天,赵姝梅又被卖了。
这一次,买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鸨,在某个县城里开着一家妓院。老鸨打量着她,皱着眉头说:“太老了,太瘦了,不中用了。不过……”
她凑近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你背上是什么?”
赵姝梅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背上有什么。这么多年,她从来没看过自己的背。
老鸨让人扒开她的衣裳,露出后背。几个龟公凑过来看,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字?”一个龟公说,“刺上去的?”
“精忠报国。”老鸨念了出来,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这年头,谁会在身上刺这个?”
赵姝梅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老鸨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说:“把她留下吧。别让她接客了,让她在后院干活。这个人……说不定有用。”
赵姝梅被带到后院,分到一间柴房住下,每天砍柴挑水,洗衣做饭。她不知道老鸨为什么突然对她好起来,但她已经习惯了不去想为什么。
她只知道,活着就好。
活着,才有希望。
哪怕她不知道希望是什么。
(第二章完)
本章钩子:
赵姝梅被卖到妓院,老鸨发现她背上的刺字,态度突变。这刺字将如何改变她的命运?那个救她出匈奴大牢的匈奴女子阿依娜,还会再出现吗?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已经成为皇帝的赵佑天,可曾放弃寻找他的妹妹?请看下章——《青楼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