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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归赴鸿蒙见二帝 却道今人乃旧人

    第七回 归赴鸿蒙见二帝 却道今人乃旧人 (第3/3页)

难拾得其中星辰。

    阿中笑道:“其名庄周。”

    儵帝一悟,道:“是了,庄周,庄周,是时我唤他子沐。子沐此人,颇为有趣,犹记他当初只一魂魄来此境地,轻飘至极,是个清秀孩子。他初遇得我,大惊失色,行了跪拜大礼,又问今夕何夕,我自答了他,他越发慌张,一会儿便遁了;过了七日复来此地,同我絮叨,说那夜他本于山中下棋参禅,忽见得玉腰奴落于一白子上,白玉子原就映着朗月,这蝶翅一扑,他便觉乏了,是以误入梦中,来得此处,疑心梦境虚实,又生生将自己掐了出去。”又问阿中,“他如今可好?”

    阿中答道:“已位列仙班,号南华真人。”

    小月惊道:“竟是他,我先前便听闻东极青华大帝拟了一分身于人间参悟,没承想青华大帝之分身悟性也如此之高。”

    三凫听得云里雾里,先前他总以为这些个话术俱为戏中话、剧中本,没承想他几人头头是道;他初闻小月仙竟不晓庄子,觉得蹊跷,后方想来她非人身,要是原就知晓,倒是可怖。如此便令他愣了好几愣。

    儵帝觉得几人站着无趣,便邀他们一同去南顶宫阙喝些洪荒老酿,把酒言欢,他三人便随着他去了。儵帝谦和,回至宫阙,先将三人住处差那红鸾小童子安顿好了,又唤一金丝小圣猴采了些果子备于八仙桌上,自取了老酿邀三人入席。

    藏精仙客尤为高兴,甩着火星子,道:“今日得幸喝了儵帝亲酿,修为亦可增万载。”

    儵帝听之,认真一忖,道:“万载没有,千载却是有的。”

    阿凫一听,忙问:“那我可喝得?”

    儵帝道:“你方才已说了,于此已参破生死一事,怎的又不敢饮了?”

    阿凫笑道:“这倒不怕,怕是一步登仙,遭人诟病。”

    儵帝笑道:“懂得羞耻,是好后生。”

    小月仙亦是谢过儵帝,便饮了起来。此时,有一小螣蛇滑将进殿内,化为一身着明黄片鳞装小童子,俏吊眼俊挺鼻,清灵机敏模样,看着十分可爱,阿凫见之,忽忆起一桩往事,不禁思忖起来。这小螣蛇一游近来便吸至了小月仙身旁,因她喝了灵酒,周遭圣桂九里飘香,使得殿外一众小仙小兽迷了魂魄。

    儵帝严厉喝道:“竹若,怎的如此无礼?”那小螣蛇方醒了过来,又行至儵帝前,单膝跪下,道:“望帝君宽恕竹若,着实未闻过姊姊身上如此馨香,是以失了方寸。”

    儵帝问道:“你原是来作甚?”

    竹若道:“险些忘了!禀帝君,方才天空隐雷轰隆,久未见得雷鸣电闪,我等吓了好几下;而后,竟有一貌美青衣神仙于空中降下,却道要拜见姬三凫。”

    阿中一听,乐了,问道:“你且说,要拜见谁?”

    竹若见凤凰问自己,以为自己说错了,思来想去确信无错,便硬着头皮道:“拜见姬三凫。”

    阿凫喝了酒,亦有些迷糊,脑中似有一青衣身影,却看不真切,便问道:“有多美貌?”此话一出,方觉自己失言,便醒了。

    儵帝见之一笑,同竹若道:“你且引他进来吧!”

    那小月仙急了,因亦有几分醉意,借着酒劲儿忙道:“倒说说有几分美貌?”

    螣蛇小竹若冲小月仙谄谄笑道:“我瞧着没有姊姊貌美。”

    厅中几人闹着,忽闻殿堂前传来一悠扬嗓音:“阿苓怎的就要与我比美了?”小月仙听之,酒全醒了,呆愣原地许久,方缓缓站起,轻声唤道:“阿……阿山?”

    阿凫猛地向殿外堂前看去,见山鬼笑得温柔,周身笼着霞电劲藤,婀娜而至,美艳不可方物。是时,八仙桌前各人皆思绪万千,阿中最先悟得一事:好儵帝,仿着聪明后生,安排了一场鸿门宴,这领酒老酿已将被古书隐去的种种记忆全数唤回。于是阿中掐了诀儿,密音问儵帝:“敢问帝君,怎的如此做法?”

    儵帝面上柔柔一笑,密音于他:“且看吧,我一人闲着无趣,看看孩儿们如何玩闹。”

    阿中无奈,便又密音道:“如此一遭,他们便又要闹上一阵;可是何时再做正事?”

    儵帝密道:“不必着急,不过前后经历一场,闹个清楚岂不是更好?”

    阿中沉默片刻,复密音同他道:“帝君,且听老臣一句,凡事未必尽数清楚便是好。今日阿凫如此,当日帝君亦是如此。”

    儵帝敛了神色,缓缓道:“我知你何意。不过若谁人皆不追求一个究竟,那造化万千,便再不能衍。如今你且先让我先开怀一阵吧!”

    阿中便答应了。于是二人便又看着这些后生闹了起来。

    殿厅八仙桌前,那阿凫拾得尽数前因后果,灼得他久不能言。待他稍做喘息,已见那小月仙跌撞着奔至阿山身前,只见她泪眼蒙眬,颤声问道:“阿山,可是阿山?”

    阿山轻笑道:“正是在下。”

    小月仙忍泪问道:“我知你当日为兑得诺言,耗尽气数,自消散了。怎的如今,如今……”说着,那桂花珠泪已落了下来,惹得那小螣蛇化为原形,游至小月身旁,于地面接应。

    阿山抬起纤纤玉手,替小月擦去眼泪,方道:“阿苓怎的见我哭成这般?可是心中不悦?”

    小月仙忙自擦起了泪,道:“怎会不悦,我是开心,是高兴。”

    那阿凫已看得呆了,先不消说山鬼散去便不复存在一事,小月仙又怎的是阿苓了?藏精仙客看至此处,亦是一惑,心道先前小月分明与自己一同于瑶池经那无妄镜看着熊如简一世,看似亦未起涟漪,后方想起小月初至儵帝南境,说她与阿凫还有些其他缘故,想是如此。

    那阿山自拉着小月坐下,又上前拜了儵帝,再问了仙客,方转至三凫身前,凝望着他,再躬身一拜。好阿山,这一拜,可使不得,将阿凫惊得一下跳起,忙去扶阿山。

    藏精仙客道:“阿山,我先问你,你为何要来拜见他?”

    阿山笑道:“我如今能站于帝君、仙君身前,正是托得阿苓与阿凫之福。”

    仙客又问:“这又有何说法?”

    小月仙方犹豫着,下了决心先阿山一步道:“我便是阿苓。因阿凫将于此境琢磨人心道义,便早他一步去历了一遭,后因阿山施命以助,再不敢忘,又因心中念着山野树木,便化为桂花树,如此成就了。”

    阿中奇道:“原是如此。可是你投身此境之时,还未有桂树一世,更莫消说与阿凫相知相识,怎的就因他去了?”

    儵帝听后,爽朗一笑,同阿中道:“仙客弟弟,如今却没这后生小花明白了?所谓前因后果,都是凡间孩儿说法,实不知因果如一,怎的就有了先后?”

    藏精仙客听后更觉其中妙趣横生,便又问道:“那阿凫又是怎的回事?天界不过造境于战国时代,使他借得熊如简身份看了一遭,竟会有此渊源?”

    姬三凫迟疑道:“那日雷部劈了我后,我坠身至如简体内便有怀疑:自老君炉出来,我见周遭俱是清楚,可一入得他身体,许多往事竟混淆起来,有些记忆更是出了差池,譬如,错将阿苓当作我现世同窗,后古书焚毁,方回了神志。”

    阿山冲他颔首笑道:“是了,因那熊如简便是你。”

    藏精仙客便又叹道:“我知阿凫前世今生,未有一世是熊如简,更莫说那熊如简与阿苓亦非现世轮转之中人。其人俱是屈子笔下文章又幻出的一些人物,莫不是因性情感召,灵犀一照,便融了虚实?”

    儵帝笑道:“凰弟弟如今方悟了,甚好,甚好。众人于三千大千世界占一小方圆,怎堪探得每一方小世界中纠葛缘故?弟弟向来不昧痴相,如今却教我看了你笑话。”

    藏精仙客羞涩一笑,道:“帝君莫再笑了,我是被你晃了眼,灭了我这三昧真火,方看不明白。”便又问阿山道:“向来山鬼被拘山中,不得离山,你不仅离了山,更来得太古之时,想必已封得神号。”

    小月听之,喜道:“当真如此?”

    阿山笑曰:“当真如此。”

    姬三凫亦替他高兴,问道:“封了何号?”

    阿山道:“号为青山幻君。”

    小月呢喃其号,复又道:“青山幻君,青山幻君,当日一别,未盼此生复见,我那时哪知你耗尽性命,只当你不屑见我,后我终得道登仙,方知了你的苦衷,再不能原谅自己。怎的就逼迫你沦落至此?如今一见,方了了这桩痛事。”

    青山幻君便笑道:“阿苓仙姑又何必自责?当日我因兑你诺言,降得雨露于百姓,方积了仙德;因你与阿凫诚心待我,方使我化了真身;又因助得古道脉承,方得了封号。如此说来,你二位实乃阿山恩人哪。”

    姬三凫亦已动了真情,道:“怎的敢称恩人?那时我二人俗得不能再俗,你却是清风朗月,你却不怕我等泥人顽石染得你污浊,方使我二人于蒙昧痛苦之时信得世有香草美人,身着彩云霓裳,绕着沧海九渊,我等方知,纵然众人皆弃,那美人仍候于原地,等我归家。若无你,我等又如何点得真悟?”

    青山幻君听之,几要落泪,便别过了头,那头儵帝方道:“既见了故人,却不邀故人一同饮些美酒?”

    青山幻君作揖道:“帝君,我尚有些差事,便先行别过了。只是方才路过,听得其他仙客说及古道之事,方冒昧打扰。”

    儵帝道:“并未打扰,既如此,你且先忙去吧!”青山幻君便与阿凫一行道了别,留得一桌默然。儵帝眯着眼儿,笑道:“想来诸位俱是醉了,尔等不如暂睡一会儿,歇起来我便带诸位去往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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