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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疾风卷凫离地起 遁入老聃炼丹炉

    第五回 疾风卷凫离地起 遁入老聃炼丹炉 (第3/3页)

我,道亦何用?问之后觉,道非砧,亦非鱼,怎可用之食之,草言莽莽,道已远之,既已远之,则无道也,此问亦无须复矣。自显色桃花源以来,一路芳邻密友,奇珍异宝,皆为道义所化,阿凫逢之颇为稀罕,更祈之以长长久久相伴左右,更不敢妄言。古道众贤,勤勤恳恳,以身试道,他便试想:倘若有朝一日,自己没身其间,又有甚关系?却不想又遇得真师挚友,反倒贪起生怕起死了,方上了层境地,又因着迷其间,复又忘道,委实不堪。

    是故,于炉中一日,阿凫得了空闲,轻探以问道德老君之事。老君恰如道之灵犀所聚,火星扑朔于阿凫眉间天眼,古书亦复其以李耳之言,原是道德真君于登仙前,曾以老子之身看顾人间。道德真经,便是李耳所著,如琢如磨,旷世奇玉也,其晶莹辉光呼之欲出,丝毫无耀金炫珠夺睛之嫌,拙朴守德,恰如其分。其中字句,恍若生来一体,似哪吒威灵天尊,怀胎三年而出,缺一日则无耳目明达,祛一字则剔骨挑筋。

    阿凫叹道:然世人再读,又无可避抽筋离骨之苦,而后又想,倘若参透,自有一人一式之重生,自有红莲再现之辉煌。悟至此,还欲再探,可阿凫怎堪窥得更多,见得真君往事已是极限,又怎可觊觎道流何方?离火便伤及了他不坏眉心,阿凫忙敛了。

    烧至八十一日正午时,朱雀察得阿凫双瞳中一对“剖妄真珠”炼成,便将火种拨回了南溟之地,轻鸣一声,别了三十三重离恨天。仙童子歇了蒲扇,炼丹炉顶金光乍现,阿凫徐徐站起,睁开双目,于此便重生了。

    前有大圣火眼金睛辨妖神,后有阿凫剖妄真珠断嗔痴;这真珠虽比不得悟空火眼金睛,亦能助俗子明秋毫。阿凫出至炉外,视线一片清晰,望得太上道德真君仍禅坐于殿台之上,度厄星君兼那二童子伫着候他,似与八十一日前别无二致,却又再不同昔日旧景。

    于是姬三凫先上前,深躬以拜道德真君,真君微微一笑;阿凫继转而谢过二位童子,目光便于度厄星君眉间停下,同他道:“见过度厄星君,我还是愿称星君为知墨,可好?”

    度厄星君一凝,方笑道:“你若还愿如此,当真甚好。”

    阿凫又道:“我于老君炉中,得陵光神君相助,已两分得悉极南明火之意,销了嗔痴蠢念,方知你我一些缘故,虽还未看得究竟,还是了了些许遗憾。”

    度厄星君道:“倒不碍事,旧事莫提,还看前程。”

    阿凫道:“可我有一事尚不明白,若是就此离开,便更不安稳。”

    星君道:“你且问来。”

    阿凫问:“我于炉中晓了我原为檀木化仙,你于知墨一世幼年之时,得我隐身诀之助,方于家道中落流亡途中得以保全性命;然那世知墨为凡人肉胎,你亦未带得上界记忆下凡,又怎会知晓我投身姬三凫,且得天令承情古道一事?若非知晓,为何前来助我?”

    星君一愣,刚欲答话,老君便道:“阿凫,方悟了真要,如今怎又着相?种种虚惑,你且于前程自悟,若问了他人,又有何趣?”

    阿凫便有几分羞愧,同他二人道:“确是如此,我便自领责罚吧!”

    度厄星君笑道:“老君自然懒于责你,你且先回瑶池,将炉中证悟记他一二才是。”

    阿凫见星君一笑,仍似知墨,不免心安,道:“星君提点得对,我回瑶池定会录之。如今我方明白,若参得道德真经,便可了却人间全数愁苦。”

    度厄星君又道:“先前还说唤我知墨,现被责了,又生分起来。”

    阿凫道:“受你教诲,自是要庄重些的,知墨仁兄。”

    度厄星君哈哈一笑,向道德真君一作揖,又跨步行至阿凫身旁,拉起他一只手,将一物事置于阿凫手上,道:“阿凫,就此别过,往后阿中、罗候照拂于你,我颇为放心。这琉璃不是甚厉害法器,不过可保你凡界身体少些病痛。”阿凫低头一看,原是一深棕琉璃链,此琉璃润泽剔透,色相温柔,倒颇有其主气质。

    阿凫抱拳,同星君道:“愿与星君前程再见。”说着,度厄星君已转过了身,化为星辰飞身离开。

    老君问阿凫道:“你可见得体内凤珠之状?”

    阿凫方合目视之,那凤珠原先便模样可爱,如今越发灿灿。原来方才炉顶金光,实乃阿凫身中凤珠所发。

    一仙童喜叹道:“凤凰珠原是这般模样。”

    阿凫听得凤凰珠,方猜得此珠与阿中关系,急看向老君,老君道:“莫慌,这凤珠虽是阿中寄于你体内,助你于结缘化缘之境识真辨假的,不过他乃上古火凤凰,一时无珠,于他无差,且你现得南明离火淬炼,亦是助他修为。”阿凫方舒一口气。

    老君道:“离了此处,你便又将踏上古旅,今已有了证悟,那旅途便与先前有所不同。我唤青牛度你回去,他前日方有了差事,你且须稍等些时候。”

    阿凫点头答应,老君便自瞑了目。阿凫于此空隙,将前些日炉中所得记入古书末:

    “休”“息”与“长”“久”者:

    长者,等之久也,路之远也,恒常也;久者,不息方久,忘休乃久。

    晨起于朝阳未示之时,徘徊于星辰斗转之间,月照尘世俗子梦,欲抚其昼夜疲乏,普照之间,觉竟无人在梦中。因而吾辈于楼宇缱绻间劳碌不知少年梦,常玩笑自嘲,社畜而已,别无他愿,只求休息。

    如今休息,只为求懒,有愧于生机,意欲无劳作也;古之休息,不仅于此。

    “休息”二字常相伴而出,其意交融,是以释息须释休。休乃会意字,盖由两者及以上独体汉字相结以成;独体汉字,以象形或指事法造之,造字之时,世间事物纯兮简兮,象以自然而生者多,人欲外施而造者少,万物往往不离金、木、水、火、土五元素与天、地、人三才等诸先天所化者,造字亦如此,是故独体汉字所指之意有限,是故组合造会意字,以意造新字,抽其象也。

    休,于甲骨与金文可见其会意之真,靠树之态也。古之车马道,盖与今日者实有不同,烈日耀世,前途遥遥,虽妻孩远眺,然人劳马疲,只得寻处安然之地稍倚作息。至此,休憩之意浮现矣。

    然此意不尽述也。先秦《商颂》之“何天之休”与春秋《左传》之“以礼承天之休”,其“休”皆为恩典、福禄之意;《尚书·洪范》之“曰休徵”乃吉祥之兆也;北宋陈彭年与邱雍著《广韵》解“休”字曰:“休,美也。善也。庆也。息也。”由是可知,休亦有美善、恩德之意也,其中之意与休憩之意又有何种冥冥之系?盖因尘土飞扬,游子舟车劳顿,莽夫荷锄望月,离妇故土祈候,劳作已久,心殇已久,若是葱葱嘉木在侧,容孑然落魄之人倚而未倒,似是善灵守护,人生亦似有盼有望。至于无休者,无盼非惨淡以待,实为释念无欲。

    息者,一呼一吸之间欲动未动、似静非静之物也。此物不可称势,因未起;不可谓态,因欲动。若欲寻一物抑或一念状之,“无”似唯一可取者也。老君登仙前,著有《道德经》,其中便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不似“一”般意欲蠢动,不似生者生生不息,不似死者再得生意,而若混沌玄黄,宇宙之初,玄机欲起而未生。是故不息者,恒常也,不死不生也。此番不死不生,本无死生之欲,更未起死生之念,因而如如不动,万般俱静而不死,万般将有而不生,则恒久也。

    “长”为恒常,“久”为恒久,探寻至此,三分了然,平添七分困扰,均是永恒久远之意,倒是如何区分?古陶文字可解之:古陶文中,“久”形与腿关联。且有伊人,使我为之驻足等待,等候时间之久也;再有芳地,使我心驰神往,策马扬鞭,迁徙时间之久也,路途之远也。此二解,皆与腿相关,与地相关,故曰地久。“长”形似长发人拄拐,婴孩初生,胎毛细短,年增发长,则长发,因而“长”最初与“老”相关,又含生长变动之意,更似天之变动,遂曰天长。是故天为长者,地为久者。

    然其上仅三分理,且乃吾之小我之谈,实此长、久二者可因境而转,须由诸位自悟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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