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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二轮苦战

    第十三章 第二轮苦战 (第1/3页)

    夜风如刀,卷着幽谷深处传来的草木腥气,在断崖木屋前打着旋。

    这不是普通的风——风中裹挟着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锋锐的“意”,一道是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另一道是阴寒刺骨的煞气。两股气息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无形的冲击波将地面犁出道道深沟,碎石和断草在气浪中化为齑粉。

    云中鹤站在木屋门前三丈处,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无风自动。他没有持剑,但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剑——剑眉斜飞入鬓,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明如寒潭,死死锁定着对面的黑袍人。

    黑袍人佝偻着身子,兜帽下的暗红瞳孔在夜色中闪烁,像两点鬼火。他周身的阴寒气息已经凝成实质,化作若有若无的黑雾在身侧翻涌,所过之处,地面结出细密的霜花。

    两人谁都没有先动。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气机牵引之下,先动者往往先露破绽。这不是切磋,是生死相搏,一丝破绽就足以致命。

    但此刻,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越过彼此,投向了那间简陋的木屋。

    木屋里,有金光透出。

    起初只是张良辰掌心龟甲纹路的一丝微光,但很快,那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油脂,轰然爆发!炽烈却不刺眼的金光从门缝、从墙壁的裂隙中涌出,将整个木屋映照得如同白昼中的琉璃盏。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休门·安息……”

    黑袍人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喃喃,那声音里混杂着震惊、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休门真谛”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防御术法,而是触及“法则”边缘的领域。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让万物归于平静,让杀意消弭于无形。这是八门之首“休门”修炼到极致才能领悟的境界。

    可张良辰才多大?炼气三层!就算有龟甲认主,没有足够的修为和感悟支撑,怎么可能施展?

    “不对!”黑袍人暗红瞳孔骤缩,“这不是他自己施展的……是龟甲在护主!是龟甲感应到生死危机,强行抽取他的生命力,激发出蕴含其中的真谛之力!”

    他想通了关键,心中的贪念却更盛——这龟甲竟有如此灵性,能自主护主,还能跨越境界施展神通……这绝不是普通的法宝,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灵宝”,甚至更高!

    云中鹤也看出来了。他的脸色更加凝重。张良辰确实站起来了,但那少年眼中虽然金芒炽盛,却空洞无神——那是神魂被龟甲暂时接管,身体在本能地应对危机。这种状态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损伤根基,甚至沦为龟甲操控的傀儡。

    “小子,稳住心神!”云中鹤低喝一声,就要上前。

    可就在他分神开口的刹那——

    “轰!!!”

    一股浩瀚如汪洋、沉重如神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不是灵力威压,而是更高层次的“势”——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者自然而然散发的威严,是修为达到某种境界后与天地隐隐共鸣产生的压迫感!

    云中鹤和黑袍人同时脸色剧变,猛地抬头。

    夜空中,一道身影正缓缓降落。

    来人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那么自然地凌空而立,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但正是这种“自然”,让云中鹤和黑袍人心头凛然。

    因为来人是青云宗宗主——青云真人,元婴中期大修!

    青云真人落在地面,没有看云中鹤,也没有看黑袍人,目光先是扫过那间金光透出的木屋,在昏迷倒地的李小胖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浑身是血、却挺直站立的张良辰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云供奉。”青云真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黑袍人——云供奉,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迅速收敛周身煞气,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回宗主,属下在洞府静修时,察觉到后山有异常灵力波动,恐有外敌潜入,故来查看。”

    “哦?”青云真人似笑非笑,目光转向木屋,“既是查看,为何要对本宗弟子动手?”

    云供奉心中一紧,但面上神色不变,反而露出几分“无奈”:“宗主明鉴。属下到此地时,正见那外门弟子张良辰手中持有一物,与属下早年失落的一件家传宝物极为相似。属下情急之下,想取回细看,可能……可能方式有些不妥,惊扰了这位小友。”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先点明自己是出于“护宗”之心,再以“家传宝物”为由,最后用“方式不妥”轻描淡写带过动手之事。

    青云真人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木屋门前。

    屋内的金光还未完全散去,张良辰仍站在原地,双目空洞,掌心的龟甲纹路缓缓明灭。青云真人的目光在那龟甲上一扫而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说的宝物,可是此物?”他问。

    “正是。”云供奉低头,掩去眼中贪婪,“此物对属下意义重大,还请宗主……”

    “云供奉。”青云真人打断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黑袍人,“你入我青云宗,已有二十载了吧?”

    云供奉一愣:“是,承蒙宗主收留,已满二十年。”

    “这二十年,宗门可曾亏待于你?”

    “不曾。宗门对属下恩重如山。”

    “那便好。”青云真人缓缓道,声音依旧温和,但那股无形的“势”却陡然增强,“既如此,你当知宗门规矩——弟子机缘所获,只要非偷非抢,便属其私有。旁人不得强夺。”

    云供奉身体一僵。

    “更何况,”青云真人看向木屋中的张良辰,“此物已认主。既已认主,便是张良辰之物。你若强夺……”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云供奉感到刺骨的寒意。

    “……便是与我青云宗为敌。”

    最后六个字,字字千钧。

    云供奉猛地抬头,兜帽下暗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说什么,但触及青云真人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再有异动,这位看似温和的宗主,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镇杀!

    元婴中期对金丹巅峰,是碾压。更何况,这里是青云宗,是青云真人的主场。

    云供奉额头渗出冷汗。他咬了咬牙,最终深深躬身,声音干涩:“属下……明白了。是属下唐突,还请宗主恕罪。”

    “去吧。”青云真人摆摆手。

    云供奉不敢多言,身形化作一团黑雾,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直到那阴寒气息彻底远去,云中鹤才松了口气,对青云真人拱手:“多谢宗主解围。”

    青云真人摇摇头,没有接话,而是走到木屋中,在张良辰身前站定。此刻的张良辰,眼中的金光开始褪去,身体摇晃,显然龟甲的护主之力即将耗尽,神魂将重归躯壳。

    青云真人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张良辰眉心。

    一点温润的白光,自他指尖透出,没入张良辰眉心。

    张良辰身体一震,口中溢出一缕黑气——那是残留的阴煞之气。随着黑气排出,他脸上那不正常的金红迅速褪去,转为苍白,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做完这一切,青云真人才收回手,看向张良辰的目光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休门真谛,伤门之力……竟能在他体内共存而不冲突。”他喃喃道,仿佛在自语,又仿佛在对云中鹤说,“张青山啊张青山,你倒是养了个……不得了的儿子。”

    云中鹤沉默。他知道宗主与张青山有些旧交,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宗主不说,他也不敢问。

    青云真人转过身,看向云中鹤:“云长老,此子便交由你照看。三日后外门大比第二轮,他必须参加。”

    “三日后?”云中鹤一惊,“宗主,他伤势不轻,神魂也有损耗,三日时间恐怕……”

    “死不了。”青云真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他必须进前十。”

    “前十?”云中鹤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宗主是说……青云谷秘境?”

    青云真人没有否认,淡淡道:“秘境之中,有他需要的东西。张青山当年留在里面的,不止是那半块龟甲。”

    云中鹤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青云真人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张良辰,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木屋前,只剩下云中鹤,和两个昏迷的少年。

    夜风再起,带着凉意。

    云中鹤站在原地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弯腰将张良辰和李小胖分别抱起,走进木屋。

    屋内的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月光从破窗漏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云中鹤将两人放在木板床上,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倒出丹药分别喂下。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看着张良辰苍白的脸,眼神复杂。

    “小子,你说你……”他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偏偏是张青山的儿子,偏偏被那龟甲选中……这究竟是福是祸?”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二、三日

    时间在昏迷中流逝。

    张良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养父张青山牵着他的手,走在青云宗的山道上。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养父指着远处的云海,说:“辰儿,你看,这天地很大,大到我们终其一生也走不完。但你记住,再大的天地,也是人走出来的。”

    然后画面一转,是养父失踪前的那天夜里。张青山坐在灯下,擦拭着一块龟甲残片——正是如今融入张良辰掌心的那块。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辰儿,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你要好好的。这块龟甲……收好,但别轻易示人。”

    “爹,你要去哪?”梦里的张良辰问。

    张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张良辰看不懂的东西。

    再然后,梦境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有赵无极狰狞的脸,有黑袍人暗红的瞳孔,有龟甲爆发的金光,还有最后……眉心那一点温润的暖意。

    “咳……”

    张良辰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

    阳光刺目,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像自己的。他艰难地转头,看见自己躺在那间熟悉的木屋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是云前辈的袍子。

    “醒了?”

    邋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云中鹤拎着一个竹筒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藏不住的关切。

    “云前辈……”张良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让他闷哼一声。

    “别乱动。”云中鹤把竹筒塞到他手里,“先喝水。你小子命是真硬,那样都死不了。”

    张良辰接过竹筒,里面的水清凉甘甜,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他一口气喝完,感觉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云中鹤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今天是第二**比的日子。你再不醒,可就错过咯。”

    “三天……”张良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体内那股阴寒的气息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似乎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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