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刘掌柜 (第1/3页)
清晨的靠山屯,晨雾还没彻底散去。
“咯咯哒。”
村里的几声鸡叫,划破了初春冷冽的空气。
陈军早早地起了床。
他在大瓦房那极其宽敞的院门外,竖起了一块昨天夜里用烧黑的木炭写好的大木牌子。
上面极其工整地写着四行大字:
【极品红松子:四毛五一斤】
【干透秋木耳:五毛一斤】
【山核桃、干榛子:三毛一斤】
【只收干货好货,现钱现结,童叟无欺!】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这价格绝对是顶天的局气了!
比公社收购站给的价钱,每斤足足高出了两三分钱。
可别小看这两三分钱,在那个一盒火柴只要两分钱的年月,一麻袋山货多出来的钱,够扯两尺花布了。
大门一开。
陈军搬了把椅子坐在八仙桌旁边,极其老练地点了根大前门。
刘灵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罩衣,头上包着一块蓝底白花的头巾。
她极其端正地坐在八仙桌正中央,面前摆着那把红木大算盘,右手边放着那杆擦得锃亮的铁星大杆秤。
贴身的衣服里,缝着昨天夜里整理好的厚厚一沓钞票。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手在围裙上极其紧张地搓了搓,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绝不给自家男人丢脸的坚定。
没过多大会儿,村道上就陆陆续续传来了脚步声。
靠山屯的乡亲们,有的挑着扁担,有的推着独轮车,上面全放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但大伙儿走到陈家大院门口,却都有些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互相观望着。
毕竟,私人大张旗鼓地拿现金收山货,这在靠山屯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陈大炮是真有那么多现钱,还是想打白条空手套白狼?
“咳咳……”
就在大伙儿犹豫不决的时候,村里平时最老实巴交的赵大爷,佝偻着腰,扛着个半旧的化肥袋子,第一个走进了院子。
“大炮啊,大爷家里就攒了这点秋木耳。本来想留着过年去集市上换点盐巴钱的,你看看,能收不?”
赵大爷有些局促地把袋子放在八仙桌前,解开了扎口的草绳。
“赵大爷,您拿来的东西,那肯定是好货!”
陈军赶紧掐了烟,站起身,极其客气地抓起一把袋子里的木耳。
他在手心里极其内行地揉搓了一下,听着木耳发出咔咔的极其干脆的碎裂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木耳晒得透!肉厚,没杂质,是极品的一等货!”
“媳妇,过秤!”
陈军转头,极其自然地把活儿交给了刘灵。
全院子外头围观的乡亲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桌后的刘灵。
刘灵咽了口唾沫,站起身。
她极其麻利地将袋子挂在那个巨大的生铁秤钩上,双手握住那根粗糙的红木秤杆。这半袋子木耳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压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但她憋着一口气,想起昨天陈军手把手教她的动作,小手极其沉稳地在秤杆上拨动着那块沉甸甸的秤砣。
秤砣一点点往外移,在滑过一颗颗闪亮的黄铜秤星后,那根秤杆终于在半空中极其平稳地定住了,不翘也不垂,绝对的平盘。
“赵大爷……这、这袋木耳,连皮带货……一共是二十八斤……四两。”
刘灵的声音虽然不大,还带着她特有的、慢慢吞吞的节奏,但报出的斤两却极其清晰。
“去了化肥袋子的半斤皮重,算二十七斤九两!”
陈军在一旁极其公道地接了话茬。
“好好好!这秤给的足!大炮媳妇这手真稳!”赵大爷激动得连连点头。
刘灵坐回椅子上,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搭在红木算盘上。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在极其安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刘灵虽然算得慢,但每一步都极其扎实。
“二十七斤九两……一斤五毛……一共是……十三块……九毛五分钱!”
算完账,刘灵极其郑重地拉开罩衣的拉链,从贴身的内兜里,极其小心地数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三张一块钱的纸币、外加九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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