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第3/3页)
陆澈一个。
其实陆澈身后还坐了个少年。尚未加冠,一身士人打扮和陆澈三分相似,年纪小得多,看着也就十七八年纪,端端正正地坐着,神色有点飘忽。
南泱的眼神也在半空发飘。
两边不留神,视线撞在一处,那少年陡然精神一振,目光紧盯不舍。南泱疑惑回望。
陆澈轻轻又咳了声。
身后那少年很怵他,立刻老实低下头去,视线却又悄悄地往对面一飘。
南泱没忍住,抿着嘴乐了。瞧着像同道中人。
卫父开口让南泱回去。
她来了不到半刻钟就被打发走,连座具都没沾着,仿佛被召来只为露一面似的,莫名其妙地行礼退出花厅,身后传来陆澈的嗓音:
“正事既已谈妥。表舅父,外甥便带三弟告辞了。”
南泱吃惊地回头张望。
那少年,是陆家三郎?
难怪坐在陆澈身后,服饰打扮类似。仔细想想,眉眼其实也有几分类似。
身后传来阿父的笑声,“以后亲上加亲,澈儿,这声表舅父要改口喽。”
走出花厅的一路,南泱边走边想,从久远模糊的记忆里扒拉一个小豆丁的轮廓。
小时候逢年过节,陆家在京城的几个族兄弟结伴登门做客,前头的长兄鹤立鸡群,谁还记得后头跟的那群小鸡仔?
陆家三郎,年纪似乎跟她差不多大。今年也是十六?还是十七?
……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多年不见,人原来还在京城。
才想到这处,思绪被身后脚步声打断了。
陆澈从花厅追了出来。当然,还带着陆三郎那小尾巴。
“二娘停步。”陆澈以一副公事公办的疏离态度道:“多日不见,有几句话单独问询。”
南泱疑惑地随他走去路边。
“近日耳边有些流言。”陆澈的神色淡淡的。
“对你如何归家,多有恶意揣测。你为何不告诉家里,淮阳侯以马车送你入京?连你阿父都不知晓。”
因为萧侯他不许提啊。
南泱想起入京当日,大风里传来的两句警告:
【嘴巴记得闭紧了】
【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她这边不吭声,那边陆澈不知如何想的,神色和缓下去几分。
“你不清楚萧侯酷戾本性,误上他的马车。此人非良善之辈,和他牵扯在一处,有损卫氏门楣。好在,你虽然错选了他的车,还算知晓轻重,没有张扬出去。”
“事后回想,当日未能把你送回京城,以至于流言升腾,损毁你的名声,我亦有责任。”
南泱默默地想,我自己挑的车,关你什么事……
萧侯当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她觉得,这位大表兄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澈在打量她,神色隐含复杂。
没等南泱体会出这份复杂眼神的意味,陆澈便转过视线,把小尾巴似的陆三郎召近身前。
“二娘,以后再有人追问,你无需提起淮阳侯,只说七月十四当晚,是三弟接你入的京城。”
南泱茫然地看向陆三郎。
又关他什么事?
但陆三郎不知如何想的,羞答答一低头,避开她疑惑的视线——
居然脸红了。
南泱:??
——
她想了半晌也没想起的陆三郎的名字,第二天从嫡母口中轻飘飘吐出,尾音带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陆家三郎,陆清泽,今年十八岁,过年就十九了。人还在太学读书。”
“陆家年轻这一代,有长兄带了个好头,下面几个弟弟都成器。陆、卫两家亲近,眼看陆家三郎也长成了,我们做长辈的十足欣慰。”
“二娘,昨日你阿父发话,陆卫两家打算亲上加亲,再添一桩喜事。”
“陆家三郎清泽,堪配吾家南泱。”
嫡母姿态端庄地微笑着,仿佛当真发自内心欣慰一般,拉过南泱的手,轻轻拍了拍。
身边服侍的钱媪、王媪两个亲信嬷嬷齐齐扯出假笑,上前行礼。
“恭喜二娘子。”
“二娘子大喜。”
南泱:……
天上掉饼,正中头顶??
有那么片刻,她站在屋里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