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长老 (第3/3页)
死了。”
云衍把书合上,收进怀里。“这本书,为什么在你手里。”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她临死前交给我的。她说,‘等衍儿长大了,能看懂这些了,再给他。’”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但你已经试了那么多,应该能看懂。”
云衍看着他。“你一直在看着我。”
老人没有否认。“顾渊明会告诉我。”
云衍想起顾渊明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给的那本《牵丝蛊》小册子,想起那个装着溶昕养蛊血的小瓷瓶。原来那些东西,不是顾渊明的,是这个老人的。顾渊明只是一个传话的人。
“为什么不当面给我。”云衍问。
老人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嚼了一颗没熟的果子。“因为我欠你娘的。我不敢见你。”
云衍没有说话。他看着老人那张苍老的、沟壑纵横的脸。那双太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愧疚,是比愧疚更重的东西——是后悔。
“我不怪你。”云衍说。
老人愣了一下。
“我娘也不怪你。”云衍站起来,“她在信里写过。她说,‘师父对我很好。你别怪他。’”他把那本书在怀里按了按,“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云衍。”老人叫住他。
他停住。
“溶昕的事,我会处理。你那个朋友,不会再有事了。”
云衍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还有一件事。”
“说。”
“沈清辞。你让她回内门吧。外门不适合她。”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想回。”
云衍没有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院子外面,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她看见云衍出来,直起身。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云衍往前走。
沈清辞跟上来。“你不高兴?”
云衍没有回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沈清辞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那条长长的石阶。阳光从松针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满地碎金。
“沈清辞。”云衍忽然说。
“嗯。”
“你为什么不回内门。”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外门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些落在石阶上的光斑。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
云衍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走。
走到外门的时候,天快黑了。他们在岔路口分开。沈清辞往藏经阁的方向走,云衍往杂役院走。走了几步,沈清辞叫住他。
“云衍。”
他停住。
“你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她走了。云衍站在岔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凉飕飕的。他摸了摸怀里那两本书。一本是溶月写了一半的,一本是溶月写完了的。两本书,一个人。他低下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