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长老 (第1/3页)
云衍一夜没睡。
那封信揣在怀里,硌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炭。他翻来覆去地想——内门大长老,沈清辞的师父,为什么要见他?为了牵丝蛊?为了溶月留下的那本书?还是为了沈清辞?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窗外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慢慢爬。他看着那根木梁,看着它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天亮了。
沈清辞来的时候,云衍正蹲在杂役院门口洗脸。她穿着一件干净的青色道袍,头发用银簪挽着,几缕散下来搭在耳侧。脸上没有笑,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想什么事。
“走吧。”她说。
云衍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从外门到内门,要走过一条很长的石阶。石阶是青石铺的,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两边种着松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金片,落在地上像满地碎金。云衍没走过这条路。外门弟子不能进内门,这是规矩。他踩在那些光滑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沈清辞走在他前面,不快不慢。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一前一后地走,只听得见脚步声和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石阶到头了。眼前是一扇高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内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青色道袍的弟子,腰里挂着执法队的牌子。他们看见沈清辞,点了点头。沈清辞把云衍带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一个人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云衍,然后侧开身子。
“进去吧。”
云衍跟着沈清辞走进那扇石门。
内门比他想的安静。没有外门的嘈杂,没有杂役的吆喝,没有牲口的叫声。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的鸟鸣。路是青石铺的,很宽,两边种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木。有些花正在开,红的白的紫的,香气混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蜜。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内门,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沈清辞带着他穿过几条小路,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面。院墙是白墙黑瓦,墙上爬着枯藤。门是木头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沈清辞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钟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沈清辞推开门,带着云衍走进去。
院子不大,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石桌上摊着一本书,书页发黄,边角卷着。书旁边放着一只粗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摊黑色的淤泥。
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毛了边。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散下来搭在额前。脸瘦长,颧骨高,眼窝深陷,法令纹深得能夹住笔。他看上去和顾渊明差不多年纪,但气质不一样。顾渊明像一口古井,平静,深不见底。他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你知道它在那儿,但不知道它有多锋利。
他抬起头,看着云衍。
那双眼睛和顾渊明的不一样——顾渊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