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绝境立足
第十一章 强基固本 (第3/3页)
。甚至,可以帮人修理兵器甲胄。”
“这个主意好!”陈默眼睛亮了,“市集一开,信息就通了,我们需要什么也能更快知道。还能吸引流民——听说灵州、朔方那边,冯晖和朔方军争地盘,打得很凶,流民不少。只要他们听说这边有活路,有地种,有城墙保护,肯定会有人过来。”
“但初期需要投入,也需要武力威慑,防止有人捣乱或眼红。”石磊提出实际问题。
“所以,市集不能离镇子太远,要在弩箭射程和骑兵快速支援范围内。初期规模要小,慢慢来。”韩屿早已想过,“柱子,这事交给你。你带十个人,先在渡口平整一块地,搭几个简易的棚子和客栈(兼货栈)。打出旗号:‘新火市,公平交易,保境安商’。规矩就两条:一,市集内不准动武,违者驱逐或击毙。二,交易公平,强买强卖者严惩。”
“是!”柱子挺起胸膛,感到责任重大。
“苏晴,准备一些常用的、疗效确切的成药,比如金疮药、退热散、治腹泻的药,作为市集的特色货物之一。谢教授,整理一些简单实用的农事口诀或图纸,刻印出来,也可以作为商品或吸引流民的宣传。陈默,第一批准备在市集交易的铁器,就以农具和生活用具为主,兵器暂时少放,以免过于刺激。”
分派妥当,粥也煮好了。每人盛了一大碗,就着烤热的糜子饼,吃得酣畅淋漓。虽然食物简单,但这是他们用双手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格外香甜。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忙碌。韩屿走出议事厅,爬上北门敌楼。
夜色已深,寒风凛冽,但新火镇内,点点灯火未熄。工坊区还有炉火的红光,学堂里传出少年们晚读的稚嫩声音,医馆窗户透出苏晴配药的剪影,远处渡口方向,柱子已经带着人点起火把开始清理场地。
城墙外,是无边的黑暗和潜伏的危机。城墙内,是微弱却顽强燃烧的、名为希望的火光。
韩屿紧了紧身上的皮袄(细封氏送的),感受着左臂伤口愈合带来的轻微麻痒。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还未到来,但至少这个冬天,他们有了一个可以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积攒力量的巢穴。
他看向东南方,灵州的方向。孙方俭……还有那个更大的、隐藏在乱世背后的棋局。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寒风中,“不管你们是谁,想下什么棋。我们这里,有我们自己的活法。”
“我们的火,既然点着了,就不会轻易熄灭。”
此后半月,新火镇像一个开足马力的机器,全力运转。
城墙内部,一排排半地穴式的简易住房(利于保暖)被迅速搭建起来,百姓们终于不用再挤在破屋里瑟瑟发抖。工坊区的“水排”在陈默带领下成功建成,利用黄河引水渠的一处落差,驱动木制水轮,带动连杆为一座炼铁炉鼓风,大大节省了人力。第一批用于市集交易的犁铧、镰刀、铁锅、菜刀被打制出来,打磨得锃亮。
学堂里,谢道韫选出的五个苗子(包括铁蛋和另一个机灵的少女)开始了更深入的学习。她甚至开始尝试用有限的材料(黏土、木炭、硝石)制作最简单的“黑板”和“粉笔”。
医馆中,苏晴带着铁蛋等人,成功用土法提取出纯度更高些的酒精,用于消毒效果更好。她还将几种常见成药的配方进一步标准化,准备批量制作。
渡口边,“新火市”的牌子立了起来。三间简陋的木棚(一间货栈,一间茶棚兼简易客栈,一间管理所)搭建完毕。柱子带着十个弩手和二十个青壮驻守,每日巡逻,维持秩序。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先是附近的零散牧民,带着皮子、羊毛来换盐和铁锅。接着,南边灵州方向的小商贩,冒险穿过战线,带来布匹、针线、陶瓷和稀罕的调料,换走白盐和成药。甚至有两户从灵州逃难出来的汉人农户,拖家带口,听说这边有地种、有城墙,跋涉而来,被张里正安排进垦荒队。
新火镇的人口,悄然突破了两百,其中青壮劳力达到八十多人。虽然粮食压力更大了,但人气和希望,也肉眼可见地旺盛起来。
这一日,黄昏。一支规模稍大、约有十余辆大车的商队,在细封氏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近黄河渡口。商队打的旗号,是一个陌生的图案:似鹿非鹿,似马非马。
柱子警惕起来,示意弩手上墙。商队在渡口外停下,一个穿着锦袍、头戴幞头、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上前,拱手道:“敢问,此处可是‘新火市’?在下灵州孙记商行管事,孙福,特来拜会此间主人,有笔大生意相谈。”
孙记?灵州?孙方俭?
柱子的心猛地一沉。他让手下戒备,自己上前,不卑不亢道:“此处正是新火市。管事有何生意,可按市集规矩,入内商谈。但车队护卫,需留在市集外指定区域。”
孙福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说,好说。规矩我们懂。不过,在下想谈的生意,恐怕不是这几车货物的小买卖。我家主人,对贵镇的‘天雷’之物,以及精铁冶炼之术,颇感兴趣。愿以重金,甚至灵州城内宅邸、田亩相换。不知,可否引荐贵镇主事之人?”
果然,是冲着技术和武力来的。
柱子手心冒汗,但想起韩屿的交代,稳住心神:“此事,非我能做主。管事可先入市集歇息,我需禀报韩将军。”
“有劳。”孙福笑容不变,转身对车队吩咐,“卸货,按规矩来。把给细封头人的礼物单独拿出来。”
车队开始忙碌。柱子看到,他们卸下的货物里,不仅有常见的布匹、茶叶、陶瓷,还有几十袋鼓鼓囊囊的粮食,甚至有几口捆扎好的、嗷嗷叫的……猪崽?
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孙福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信封上,赫然盖着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虎头铜印。
灵州留后,冯晖的印?
柱子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回镇报信。
新火镇的平静发展期,似乎,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