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夜雨破局 (第1/3页)
夜雨如注,砸在青黑色的驿道上,溅起半尺高的泥花,又迅速被后续的雨幕吞没。萧琰勒住缰绳,胯下的“踏雪”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泥泞,鬃毛被雨水濡湿,贴在脖颈处,泛着冷光。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珠,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目光穿透浓稠的雨帘,望向远处那座隐在夜色与雨雾中的城池——金阳城。
城郭轮廓在风雨中若隐若现,唯有城头的烽火台燃着微弱的灯火,像困在暗夜中的孤星,勉强照亮了斑驳的城墙。墙体上爬满了青苔,被雨水冲刷后愈发湿滑,隐约能看见墙体上残留的箭痕与刀印,那是常年战乱留下的印记。金阳城地处三州交界,是南北往来的咽喉要道,如今却成了一座被各方势力觊觎的孤城,城内派系林立,城外贼寇环伺,而萧琰此行,便是要在这风雨飘摇的城池中,撕开一道破局之路。
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油布雨衣,衣摆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挺拔而紧实的身形。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长剑“寒川”,剑鞘是暗纹玄铁所制,即便被雨水冲刷,也难掩其凛冽的光泽。剑穗是一束深棕色的麻线,末端系着半枚残破的玉珏,那是他年少时与兄长失散时唯一的信物,也是他此行的执念之一——传闻兄长的踪迹,最后便落在了金阳城。
“公子,雨势太大,再往前走,驿道怕是要被山洪冲断。”身后传来下属阿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阿柴是萧琰身边最得力的护卫,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显得悍勇十足,此刻他正护着一辆马车,马车上载着萧琰此行的干粮与药品,还有一封写给金阳城守将沈策的密信。
萧琰回头,目光扫过马车,又望向身后随行的十几名护卫。他们皆是身经百战的死士,跟着萧琰辗转南北,此次入金阳,前路未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却无一人有退缩之意。“不能停。”萧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夜必须入城,迟则生变。”
他心中清楚,金阳城如今已是一座孤城,守将沈策虽忠心耿耿,却受制于城内的世家大族与城外的贼寇,早已力不从心。而暗中觊觎金阳城的,还有北境的蛮族与朝中的奸佞,他们都在等着沈策支撑不住的那一刻,好坐收渔利。萧琰若不能在今夜入城,一旦沈策倒台,金阳城落入他人之手,不仅兄长的踪迹会彻底断绝,南北交通要道也会被截断,届时天下必乱。
拍了拍踏雪的脖颈,萧琰率先策马前行,玄色的身影在雨幕中如一道闪电,劈开层层雨帘。阿柴等人紧随其后,马蹄踏在泥泞的驿道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与雨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雨水顺着萧琰的发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前方的城门,心中早已盘算好入城的对策。
距离城门还有半里地时,萧琰勒住缰绳,示意众人停下。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借着微弱的天光,观察着城头的动静。城头的守军来回巡逻,火把的光芒在雨水中摇曳,身影忽明忽暗,看似戒备森严,实则破绽百出——巡逻的士兵步伐散乱,神色疲惫,显然是长时间驻守,早已身心俱疲。更重要的是,城门两侧的瞭望塔上,只有两名士兵值守,而且注意力涣散,时不时低头搓手取暖。
“公子,城头守军看似严密,实则防守空虚,我们直接冲过去,应该能强行入城。”阿柴走到萧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手中的长刀已微微出鞘,寒光一闪。
萧琰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珏,语气平静:“不可。强行入城,只会打草惊蛇,不仅会惊动城内的势力,还可能让沈策对我们产生戒备。我们此行是来相助沈策,而非与他为敌,贸然动手,得不偿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城门下方的一处暗哨上,那处暗哨隐藏在城墙的阴影里,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你看,城门下方有暗哨,而且不止一处,强行冲城,只会陷入包围。”
阿柴顺着萧琰的目光望去,果然在城墙的阴影里看到了几处微弱的光点,那是暗哨手中的火把,被雨水掩盖,若不留意,根本无法察觉。“那怎么办?雨势这么大,我们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阿柴有些焦急,他知道,夜长梦多,若是再拖延下去,一旦被城外的贼寇发现,他们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萧琰没有说话,目光再次投向城头,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他想起出发前,兄长的旧部曾给过他一枚令牌,说是金阳城守将沈策的贴身令牌,可凭此令牌入城,无需盘问。只是那枚令牌在一次遭遇战中丢失,如今只剩下半枚残片,不知道是否还能用。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半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沈”字,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沾着淡淡的血迹,那是兄长当年留下的痕迹。
“拿着这半枚令牌,你带两个人,去城门处试探一下。”萧琰将锦盒递给阿柴,语气严肃,“告诉守城的士兵,就说我们是沈将军的故人,奉命前来相助,令牌不慎遗失半枚,让他们通禀沈将军。记住,无论对方态度如何,都不要动手,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是,公子!”阿柴接过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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