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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疯狂的决断

    第四十三章 疯狂的决断 (第1/3页)

    念头是冰冷的,像一块在绝对零度中锻打了无数个世纪、然后被瞬间投入滚烫岩浆的、布满了尖锐棱角和暗哑裂纹的黑色陨铁。它在赵铁军那几乎被绝望、伤痛、疲惫和那无所不在的、冰封灵魂的“注视”压垮的意识深处,骤然迸发、燃烧,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极致疯狂、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近乎“非人”的、纯粹逻辑驱动的冰冷光芒。

    这光芒驱散了脑海中因剧变和剧痛带来的短暂空白,也暂时屏蔽了那“注视”带来的、令人窒息的“被标记”感。它像一道撕裂混沌的、带着毒焰的闪电,将他眼前这绝境中、因林薇疯狂举动而意外产生的、微小而危险的“变数”,瞬间串联、分析、推演,指向一个唯一可能不是“等死”的、但也可能是通往更彻底毁灭的、方向。

    林薇用“污染”的血和黑色令牌,配合乳白色光束的局部“净化”,强行“干扰”了“门”,也短暂“扰动”了“注视”。

    令牌被“激活”了,以一种混乱、冲突、不可预测的方式,但它现在散发出的、冰冷的、充满内部冲突“波动”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或“工具”。

    “门”被“干扰”了,出现了不稳定的、带有复杂“纹路”的界面,其后的“吸扯”感和混乱泄露似乎也短暂紊乱、减弱。

    “注视”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刹那的“不稳定”或“卡顿”。

    林薇濒死,但还“在”,她体内“污染”与“净化”的冲突被暂时压制在左臂,但她与“门”、与令牌、甚至与这片区域“节点”的、病态的“连接”或“共鸣”,可能还在。

    乳白色晶体在持续对抗和消耗,光芒明灭,但还在支撑,光束还在。

    ***精神濒临崩溃,但还保留着关于古代先民、“网”、“信使之心”的、可能关键的知识碎片。

    老猫还有战斗力,还有冷静,还能在物理层面做出最后的反应。

    而他们自己,虽然重伤濒死,但还站着,还能动,还有最后一搏的力气。

    那么……

    “进‘门’。”

    这两个字,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赵铁军用尽此刻全部的精神力量,将那冰冷、燃烧、疯狂的念头,强行压缩、锻打,然后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不容置疑地,烙印在了自己的意识最表层,也仿佛通过眼神,传递给了身边最近的老猫,以及勉强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的***。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我们商量一下”。在这种境地,任何多余的言语和犹豫,都是对林薇用生命换来的、这转瞬即逝的“变数”的奢侈浪费,也是对他们自己最后一点“主动性”的亵渎。

    ***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合了极致恐惧和一丝被这疯狂点燃的、学者本能的惊骇与……隐隐的、病态的兴奋?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想阻止,想质问,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响。他看着赵铁军那双布满血丝、但此刻却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非人般冷静与决绝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昏迷濒死、左手焦黑的林薇,看了看那块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令牌,最后,目光落在那扇波动的、浮现出不稳定“纹路”界面的“门”的轮廓上。

    “进……进……‘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你疯了?!那是……那是‘眼’看着的地方!是‘古噬’的源头!是陈远山……跳进去就没回来的地方!我们进去……瞬间就会被撕碎!被同化!被……”

    “留在这里,”赵铁军嘶哑地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石面上,“晶体快撑不住了。林薇快死了。我们,也快了。黑暗里的东西(他示意了一下‘厅堂’边缘重新响起的、蠢蠢欲动的‘悉索’声),随时会过来。‘注视’……只是暂时‘不稳’。等它‘稳定’下来,等‘门’重新‘稳定’……我们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你说过,‘信使之心’在‘门’后。那是唯一可能‘净化’她(看了一眼林薇),可能‘关闭’或‘对抗’这一切的东西。现在,‘门’被‘干扰’了,‘钥匙’(令牌)以错误但有效的方式被‘激活’了,我们离它……可能只有一步之遥。错过了现在,等一切都‘稳定’回去,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进去,可能会死,死得更惨。但不进去……”

    赵铁军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不进去,就是在这里,在寒冷、黑暗、伤痛、以及那冰冷“注视”的漠然“记录”下,缓慢、痛苦、毫无价值地等死,或者被重新汇聚的黑暗中的“东西”吞噬,或者被“门”稳定后更强烈的泄露和“注视”直接碾碎精神。

    ***沉默了。老人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剧烈的内心冲突而扭曲、颤抖。他当然知道赵铁军说的是事实。留下是慢性死亡,进去是可能立刻死亡,但也可能有……亿万分之一的、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绝境中的“生机”或“意义”。作为守夜人的传承者,作为陈远山遗志的守护人,作为亲眼见证了陈北牺牲、林薇濒死的老人,他内心深处那点属于学者和守护者的、近乎偏执的责任感和探究欲,以及一种深沉的、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愧疚与不甘,正在与对“门”后那绝对未知的、超越想象的恐怖的恐惧,进行着激烈的搏杀。

    几秒钟的死寂。只有“门”轮廓波动的轻微嗡鸣,晶体光芒明灭的细微“噼啪”声,林薇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粘滞的呼吸,以及黑暗边缘越来越清晰的、令人不安的“悉索”声。

    最终,***猛地闭上眼睛,又骤然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并未消失,但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混合了绝望与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执念的、疯狂的光芒所取代。他重重地、用尽力气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仿佛野兽般的低吼:“好!进去!横竖……都是个死!老子……守了二十年,看了二十年,躲了二十年……最后,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看看那‘信使之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看远山和北儿……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老人的话,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悲壮的疯狂。他不是被说服,他是被逼到了绝境,被内心那点不肯彻底熄灭的火星,点燃了最后一丝同归于尽般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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