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凝视深渊 (第2/3页)
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赵铁军,看着赵铁军背上状态越来越诡异的林薇,又看了看那乳白色晶体和它光束照射下、微微波动的“门”轮廓,最后,他看向赵铁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沉的绝望,但绝望深处,却燃烧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属于学者和守夜人传承的、疯狂的决断。
“晶体……撑不了多久……那‘门’……是‘活’的……它在被‘注视’和‘门’后的东西……两边挤压……女娃娃……她是‘钥匙’……也是‘引信’……她快……撑不住了……”
***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从肺里挤出来。
“不能……等它自己崩溃……或者……等她被彻底‘吃掉’……”老人死死盯着赵铁军,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急促,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嘶哑,“得……得选!要么……现在!用我们还能动的手!毁了那晶体!或者……毁了那‘门’的投影!断了这连接!赌一把……赌这‘厅堂’还能暂时挡住外面的东西……我们……或许能多活一会儿……找个角落……等死……”
毁了晶体?或者毁了“门”的投影?主动切断这脆弱的连接?
赵铁军的心脏狠狠一缩。毁了晶体,意味着失去最后的、可能净化林薇(虽然希望渺茫)和提供微弱庇护的光源与温暖。毁了“门”的投影(如果能做到的话),意味着彻底放弃通过这扇“门”前往“信使之心”所在之处(如果那里真的是“信使之心”所在)的任何可能,也放弃了或许能“关闭”或“修复”某些东西的机会。而且,无论是毁掉哪一边,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晶体崩溃的能量爆发?“门”的投影被强行干扰导致的空间紊乱?或者,激怒那正在“注视”的“眼”?
但***说的没错。等待,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可能是最惨烈、最没有意义的死法。晶体和林薇的状态,都表明这脆弱的平衡随时会崩解。
“要么……”***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近乎呓语的、疯狂的意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乳白色光束照射下的、“门”的轮廓,“赌……更大一点……趁这‘门’还开着……趁‘钥匙’(他看了一眼林薇)还有反应……趁那‘眼’还在‘看’着……我们……进去!”
进去?!
进入那扇“门”?进入那片刚刚惊鸿一瞥的、充满了断裂倒悬的城郭、非人阴影、冰冷混乱光芒的、完全非人的、恐怖的、仿佛连接着“眼”所注视的、疯狂源头的——异度空间?!
这想法,比毁了晶体或“门”的投影更加疯狂,更加自杀!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进入那种环境,恐怕瞬间就会被其中蕴含的、超越理解的疯狂信息和混乱规则撕碎精神,肉体要么瞬间湮灭,要么被扭曲、同化成不可名状的怪物!更何况,“门”后还有那“信使之心”的金色光点,以及“眼”更加直接的“注视”!
这已经不是赌博,这是主动跳进炼钢炉,祈求自己能变成耐高温的特殊材料!
赵铁军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因为这两个极端而疯狂的选择,陷入了瞬间的空白和剧烈的冲突。毁掉现有的一切,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等死?还是冲进那已知的、比地狱更可怕的未知,去追寻那几乎不存在的、渺茫的“信使之心”和“真相”?
老猫没有说话,但他端着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发白。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在晶体、“门”的轮廓、林薇、以及赵铁军和***之间快速扫视,评估着每一种选择可能带来的、最直接的物理层面的威胁和生存几率。作为战士,他更倾向于可预测、可控制的选项。但眼前的局面,没有任何选项是“可控制”的。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选择困境中,在“注视”的重量、空间的震颤、晶体光芒的明灭、林薇身体的异变、以及黑暗边缘重新蠢蠢欲动的“悉索”声共同构成的、毁灭交响乐即将达到最高潮的临界时刻——
一直被赵铁军背负着、处于某种诡异“临界”状态的林薇,那布满非人纹路的眼睛,瞳孔深处疯狂流转的光芒,突然……极其短暂地……“定格”了一瞬?
不是停止。是某种更深的、仿佛来自她残存意识最底层的、被恐怖的“信息”洪流和体内力量冲突反复冲刷后、偶然浮起的一点、微弱的、属于“林薇”这个个体的、破碎的“认知”或“意象”,强行穿透了那些混乱的光芒,在她那双非人的眼睛表面,极其模糊地、一闪而过。
赵铁军距离最近,看得也最模糊。但他似乎“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意象”,不是“门”后的恐怖景象,不是冰冷的几何图形,而是……一片混乱的、颠簸的、充满了枪声、爆炸、风雪、以及……一张年轻、苍白、眼神清澈倔强、后来又充满痛苦决绝的……陈北的脸?
紧接着,林薇那一直僵硬地、虚空“抓握”着的左手,五指痉挛的幅度骤然加剧!然后,她用尽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扭转手腕,将那布满幽蓝蔓延纹路、暗金色硬痂崩裂、渗出更多诡异液体的手掌,猛地……转向了自己胸前——转向了她贴身衣物内侧,某个微微鼓起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的位置!
她的动作极其僵硬、扭曲,充满了非人的滞涩感,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对抗着无形的巨大阻力。但她的目标,却异常明确。
赵铁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在林薇昏迷前,陈北最后似乎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怀里!是那块从先辈遗骸处得到的黑色令牌“信物”!
林薇想拿那块令牌?!
她想干什么?!
几乎在林薇手掌转向的同时,平台中央,那悬浮的乳白色晶体,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内部湍急的光流猛地一滞!紧接着,晶体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束,其照射在“门”轮廓上的核心光斑,竟然也随着林薇手掌的转向,发生了极其细微、但确凿无疑的……偏转?!
光束不再笔直地照射“门”轮廓的中心,而是微微偏移,光斑的边缘,恰好扫过了林薇那只转向胸前的、布满幽蓝纹路和暗金液体的左手!
“嗤——!!!”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烧红烙铁插入冰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灼响,骤然响起!
林薇的左手,在乳白色光束边缘扫过的瞬间,掌心伤口处,那暗金色的硬痂彻底崩裂、汽化!皮肉下那些疯狂蔓延的幽蓝纹路,也仿佛被滚烫的针尖狠狠刺中,瞬间爆发出更加刺目、但充满了痛苦和“排斥”反应的幽蓝光芒!一股混合了焦糊、异香、浓烈腐败和冰冷“污染”气息的浓烟,从她掌心升腾而起!
“啊——!!!!!!”
林薇的口中,爆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但其中却又仿佛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清醒”了一瞬的、极致尖锐的惨叫!她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净化”之力对“污染”之躯的、局部的、剧烈的“灼烧”和“排斥”,而猛地向后弓起,剧烈地抽搐、痉挛!那双非人的眼睛里,疯狂流转的光芒也瞬间被打乱,瞳孔深处倒映的“门”后残影和冰冷几何图形,似乎也因为这剧烈的痛苦和外部“净化”力量的干扰,而出现了短暂的模糊和涣散!
但就在这剧痛、惨叫和光芒混乱的间隙——
她的左手,那被乳白色光束边缘“灼烧”得皮开肉绽、幽蓝纹路明灭不定、但似乎也因此短暂“挣脱”了某种更深层“控制”或“僵直”的左手,猛地、用尽最后一点可能属于她自己的、残存的意志和力量,狠狠地、插进了自己胸前的衣物里!
“噗嗤。”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和皮肉被自己指甲划破的声响。
然后,她的左手,带着淋漓的、混合了暗金、幽蓝和鲜红色泽的、诡异而恐怖的液体,颤抖着,但异常坚定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件东西。
是那块黑色的、古朴的、边缘磨损严重的、刻着信使鸟图腾的令牌——“信物”。
令牌被她沾满诡异液体的左手紧紧攥着,冰冷的黑色金属表面,瞬间沾染了她的血迹和那些不祥的液体。在乳白色光束边缘的映照下,令牌表面那古朴的信使鸟图腾,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哑的、仿佛被血污激活的、幽光?
紧接着,更加诡异、也更加令人心脏骤停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被林薇攥在左手、沾染了她混合血液的黑色令牌,似乎与照射在她左手上(虽然只是边缘)、正在“灼烧”和“排斥”她体内“污染”的乳白色光束,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复杂的“共鸣”或“反应”?!
令牌表面的幽光,与乳白色光束的光芒,以及林薇左手伤口处明灭的幽蓝纹路、渗出的暗金液体,还有从“门”的轮廓泄露出的、极其微弱的、混乱的非人“波动”……这几种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或“信息”载体,在令牌这个“信物”和林薇这个“污染”与“连接”的活体“媒介”的共同作用下,竟然在极其狭小的空间内(她的左手和令牌周围),发生了短暂的、剧烈的、仿佛失控化学反应般的——冲突、湮灭、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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