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地脉回响 (第2/3页)
还是……某种被那些恐怖“画面”和冰冷“信息”强行催生出的、近乎偏执的、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结束”这一切的冲动?
“林薇……”赵铁军想阻止,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交织的恐惧与决绝,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孩,和他,和***,和老猫一样,都被卷入了这场超越常理的灾难,目睹了同伴的惨死,经历了非人的恐怖,自身也濒临崩溃。但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彻底疯掉或放弃,反而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点可能“理解”、可能“改变”现状的机会,哪怕这机会本身,就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这不仅仅是求生,这是一种……抗争。用自己残存的一切,对那不可知的命运、对那冰冷的“注视”、对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发出的、微弱但决绝的抗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铁军嘶哑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沉的痛楚。“刚才你碰到那石头的样子……再来一次,你可能会死,或者……变得不再是你自己。”
“我知道。”林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我们得知道……下面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很坏的东西……醒过来了……我们在这里……也是等死。”
她顿了顿,喘息了几下,才继续说,目光看向裂缝深处那片黑暗,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那粘稠搏动的“脉搏”源头:“而且……那声音……那感觉……它好像在……叫我。”
“叫你?”赵铁军和***同时一震。
“不是用声音……”林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一种……‘吸引’?或者……‘共鸣’?我左手……这里……”她示意了一下自己血肉模糊、但掌心皮肤下似乎仍有微弱幽蓝光点明灭的左手,“……在跟着那声音……跳。很轻微,但……有联系。好像……我碰了上面这块石头,就成了……这根‘线’上的一个……小结,下面的动静,能顺着‘线’……传过来一点。”
她的话断断续续,充满不确定,但***听完,浑浊的眼睛里却亮起了震惊和了悟的光芒!
“是了!是了!”老人激动地咳嗽起来,咳出血沫也顾不上,“你触碰了‘共鸣石’,被动连接上了这个‘节点’的局部‘纹路’!虽然连接很浅,很不稳定,但你现在……就相当于这个‘节点’上一个微小的、活着的‘组成部分’!下面深处那个可能泄露或苏醒的‘东西’,如果也连接着‘网’的脉络,它的‘波动’自然能顺着‘网’的‘纹路’,微弱地传导到你这里!所以你能‘感觉’到它的‘脉搏’,能‘听’到那异常的‘滴答’声!这……这简直是……”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是奇迹?是诅咒?还是某种早已设定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
“所以,”林薇看着***,眼神平静得可怕,“用我去‘读’这个‘节点’的状态,可能……比用‘信物’直接碰,更……合适?或者,至少,我‘读’到的东西,可能更……直接?”
***沉默了。理论上,林薇现在这种状态,确实像一个天然的、不稳定的“传感器”,被动接收着来自“节点”和深处“脉络”的微弱信号。如果她能主动集中精神,尝试去“解读”这些信号,或许真能获得一些关于“节点”状态和深处情况的信息。但这其中的风险,同样巨大。主动“解读”意味着更深地介入“网”的“纹路”,更深地暴露在那可能的“残留意志”和“眼”的“注视”之下。以她脆弱的精神状态和重伤的身体,强行“解读”,很可能瞬间就被那些混乱、冰冷、非人的“信息”洪流彻底冲垮,或者被那“注视”捕获、标记,甚至……“同化”。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林薇的理智、灵魂,乃至生命。赌赢了,或许能获得关键情报,找到一线生机。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平台上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那从深处传来的、粘稠的“滴答”和“汩汩”声,在寂静中固执地回响,像死亡的倒计时,又像某种古老存在的、缓慢的呼吸。
“我……需要一个……能抓住的东西。”林薇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看向赵铁军,又看向老猫,最后,落在自己那只相对完好的、但也冻得发僵的右手上。“在我……‘读’的时候……如果……我失控了,或者……不对劲了……拉住我。用绳子,或者……手。但别碰我左手。”
她在交代“后事”,或者说是预防措施。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失控,可能会攻击别人,可能会做出无法预料的事情。她要求一个保险,一个在她彻底滑入深渊前,能将她拉回来的“锚”。
赵铁军看着这个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猎犬,想起了王锐,想起了山鹰,想起了陈北……现在,轮到这个无辜被卷入的女孩,要用自己的理智和生命,去为他们探路了吗?
但他没有选择。就像林薇说的,不弄清楚下面是什么,他们在这里,也只是在寒冷、黑暗和伤痛的折磨中,缓慢地等死。
“……好。”赵铁军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他看向老猫。
老猫默默地点了点头,从背包残骸里翻找出一截还算结实的、浸了油的短绳(可能是之前绑东西用的)。他将绳子一端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另一端,递给了赵铁军。
赵铁军用还能动的左手,接过绳子,然后,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挪到林薇身边,将那截短绳,小心翼翼地、在林薇的右手手腕上,缠绕了几圈,打了一个复杂的、但一拉就能松脱的活结。这样,既能保证在林薇失控时,能迅速将她拉回、控制住,又不会因为绑得太死而在紧急情况下无法挣脱。
绳结打好。赵铁军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地、用他那布满冻伤和血污的、冰冷的掌心,覆盖在了林薇那只被绳子缠绕的、同样冰冷的手背上。
很轻的触碰,几乎没有温度。但林薇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记住,”赵铁军看着她,一字一顿,嘶哑地说,“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往回‘缩’。用你全部的力气,去想你自己,想你自己的名字,想你来的地方。别被它拖进去。我们……拉你回来。”
林薇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路保护她、此刻却只能无力地看着她走向危险的、铁打般的汉子眼中,那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无力,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尝试,集中精神。
这很难。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寒冷、虚弱,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她的注意力。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恐怖的“画面”和“信息”余波,也在不停地翻滚、干扰。深处那粘稠的“滴答”和“汩汩”声,更是像有生命般,往她耳朵里、脑子里钻,试图与她左手伤口下的幽蓝光点产生更强的共鸣。
但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她将所有残存的、微弱的意志力,都集中到一点——她的左手。不是去“感觉”伤口的疼痛,而是去“感觉”掌心皮肤下,那些幽蓝光点与周围岩壁、与空气中某种无形“纹路”之间,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冰冷的“连接”或“共鸣”。
她想象自己是一颗挂在巨大、无形的蛛网边缘的、微小的露珠。蛛网在轻微震动,震动的源头,来自下方深处某个庞然大物的移动。她要做的,不是去触碰那庞然大物,而是去细细体会,顺着连接自己的这根蛛丝,传递过来的、那震动的频率、强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模糊的“信息”。
起初,只有一片冰冷的、混乱的、充满噪音的黑暗。那“蛛网”的震动杂乱无章,充满了各种难以理解的干扰。
但她没有放弃。她回忆着刚才触摸“共鸣石”时,那一瞬间涌入的、虽然恐怖但却相对“清晰”的“画面”和“信息”流。她尝试着,用那种“感觉”,去“触碰”此刻顺着“连接”传来的、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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