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暗的抉择 (第2/3页)
中断。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第四,需要‘信物’。”***的声音更低了,“你父亲猜测,那种‘衍生物’对‘信使’血脉和信物有本能的……‘亲近’或者‘辨识’?用你的血,或者信使令,可能能起到一定的‘引导’和‘安抚’作用,降低失控风险。但也可能……吸引来更多、更强烈的‘关注’。”
用血,或者信使令,引导那黑暗中的东西,来处理自己的伤口。这听起来,比直接接触更诡异,更危险,更像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陈北沉默着。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信使令的脉动,在***提到“信物”时,似乎加快了一瞬。肩胛骨的灼痛也清晰了一分。仿佛他身体里的“信使”部分,对即将到来的、与“门”后衍生物的接触,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期待”?或者“共鸣”?
这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但他的选择,没有改变。
“好。”他说,“按规矩来。需要我怎么做?”
***没有立刻回答。黑暗中,传来他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点微弱的、用火镰重新点燃的干苔藓光芒,再次亮了起来,驱散了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的黑暗,也照亮了***苍老、凝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脸。
“老猫,”***对洞口方向说,“你和山鹰,看好外面。有任何动静,立刻预警。在我们完事之前,天塌下来也别进来。”
“明白。”老猫低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山鹰。”***又转向那个面壁而坐的背影。
山鹰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身,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乎呜咽的“嗯”。
“你……”***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离远点。背对着,别看。”
山鹰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像一具生锈的机器,朝着洞穴更边缘的黑暗挪动了一段距离,重新面壁坐下,将自己彻底隐入阴影中。
***这才拿着那点微弱的苔藓光芒,走到陈北身边,蹲下身。赵铁军也挪了过来,警惕地守在旁边。
“你的腿和肩膀,必须先简单处理一下,把明显坏死的腐肉和碎骨清理掉,不然那东西‘处理’起来效果不好,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感染。”***说着,从怀里掏出他那把老旧的匕首,在苔藓火焰上反复灼烧消毒,直到刀尖烧得微微发红。“没有麻药,会很疼。你必须忍着,不能晕过去。晕了,意志就散了,接下来的接触风险会剧增。”
陈北看着那烧红的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用烧红的刀子剔掉自己腿上和肩上溃烂坏死的皮肉,刮掉碎骨……那种痛苦,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崩溃惨叫。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块从自己内衣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咬在了嘴里。
“赵铁军,”***看向赵铁军,“按住他。尤其是上半身和那条好腿。绝对不能让他乱动。”
赵铁军一言不发,用他强健有力的手臂,死死按住了陈北的右肩和右腿,整个人几乎压在了陈北身上,用体重和力量将他牢牢固定住。
“开始吧。”陈北咬着布条,从牙缝里挤出模糊不清的三个字,然后,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地狱降临。
烧红的刀尖接触到他左腿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坏死的皮肉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是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那痛楚如此尖锐,如此纯粹,像一道高压电流,从伤口瞬间窜遍全身每一根神经末梢!陈北的身体猛地弓起,牙齿瞬间咬穿了嘴里的布条,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闷吼!全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绷紧,但在赵铁军铁钳般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的手很稳,很快。烧红的刀尖像最残忍的雕刻刀,精准而冷酷地划过溃烂的皮肉,将那些发黑、流脓、散发着恶臭的组织一片片剔除。每一下,都带来新一轮的、几乎要让陈北昏厥过去的剧痛。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额头、脊背涌出,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物,又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凉,带来另一种刺骨的寒冷。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载沉载浮,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充满了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巨响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左腿处理完,***没有丝毫停顿,烧红的刀尖又移向了左肩的枪伤。同样的过程,同样的地狱。当刀尖探入伤口深处,刮擦到裸露的、可能已经感染的锁骨时,陈北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猛地一挣,差点将压制他的赵铁军掀翻!但赵铁军用更大的力气死死压住,低吼着:“撑住!信使!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陈北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终于停下,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是从赵铁军内衣上撕下的)蘸着融化的雪水,快速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焦糊时,陈北已经彻底虚脱了。他瘫在赵铁军身旁,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被剥了皮的尸体,全身都被冷汗浸透,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左腿和左肩传来的、混合了灼烧、切割和深入骨髓钝痛的、难以形容的、地狱般的痛楚,还在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
嘴里满是血腥味,是咬破的嘴唇和牙龈流出的血。布条早已被他咬烂吐掉。
“清理完了。”***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紧张的操作,还是因为目睹了这非人的痛苦。他扔掉沾满血污和焦糊的布条,看向陈北,“接下来……是关键时刻。你还能保持清醒吗?”
陈北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他不能昏。昏了就前功尽弃,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好。”***深吸一口气,拿过陈北一直紧握在左手的信使令。令牌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奇异的脉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强烈。“用这个做‘信物’。你的血,现在太虚弱,可能效果不好。”
他将信使令,小心地放在了陈北刚刚清理过的、左腿伤口旁边,紧贴着尚且完好的皮肤。然后,他示意赵铁军稍微松开对陈北上半身的压制,但依然固定住他的右腿。
“集中精神,”***盯着陈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想象你的伤口在愈合,骨头在接续,皮肉在生长。只想着这个。排除一切杂念。尤其是恐惧。当你感觉到有东西靠近,接触伤口时,不要抗拒,但要用你的意志,‘告诉’它,你只要伤口愈合,不要别的。明白吗?”
陈北再次点头。他闭上眼睛,用尽残存的、被剧痛几乎碾碎的所有意志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想象”左腿的断骨正在对齐、接合、生长,左肩的伤口正在止血、收口、长出新的皮肉。这很困难,因为真实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注意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将所有的精神能量,都灌注到这个单一的、近乎荒谬的“想象”之中。
洞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陈北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苔藓燃烧细微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陈北“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一种更直接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感知”。从他左腿伤口旁,那块紧贴皮肤的信使令开始,一种冰冷、粘稠、带着难以言喻的“存在感”的“波动”,像水中的涟漪,缓缓荡漾开来。
紧接着,洞穴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区域,仿佛“活”了过来。
一种低沉、缓慢、仿佛无数细沙流动、又像某种沉重粘稠液体被搅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从黑暗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让人血液都要冻结。
然后,陈北“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被信使令和血脉共鸣增强了的、模糊的“感知”。他看到,从黑暗深处,一片更浓郁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蠕动着的“黑暗”,正缓缓地、像潮水一样,漫过洞穴的地面,朝着他躺着的方向,蔓延过来。
那“黑暗”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碎石,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仿佛被吞噬、同化,消失在那片纯粹的、令人心生无限恐惧的“虚无”之中。它没有形状,边界模糊,但其中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古老、充满难以言喻的“饥饿”和“存在感”的气息,让陈北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门”后的衍生物。是父亲警告中“污染”的实体。是吞噬了“刀疤”的东西。现在,它被信使令的“信物”波动吸引,正朝着他而来。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陈北的心脏,几乎要让他停止呼吸,停止思考。他几乎要本能地挣扎,要喊叫,要逃离。但***的话,和残存的意志,死死地压住了这种本能。
不能抗拒。用意志引导。只想着伤口愈合。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想象”,都集中到左腿和左肩的伤口上,仿佛要在意识中,为那两处创伤,镀上一层“愈合”的、发光的保护膜。
那片蠕动的“黑暗”,蔓延到了他身边。它似乎“犹豫”了一下,在信使令旁边徘徊、触碰,仿佛在确认什么。信使令的脉动,在接触到这片“黑暗”时,骤然加快,变得更加灼热。而陈北肩胛骨的胎记,也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仿佛被针扎般的锐痛。
然后,那片“黑暗”,分出了一小股,像一条冰冷的、粘稠的、无形的触手,缓缓地,触碰到了陈北左腿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
陈北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冰寒、灼热、刺痛、麻痹,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某种冰冷粘稠的东西舔舐、渗透的诡异感觉,瞬间从伤口处炸开,席卷全身!那不是纯粹的疼痛,是比疼痛更可怕、更令人绝望的、对“自我”存在被侵犯、被“异质”填充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排斥!
他的意识瞬间被这股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刚刚构建起的“愈合想象”几乎崩溃。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想要将那冰冷粘稠的“东西”从伤口上甩开!
“稳住!!”***低吼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乱的意识!“集中精神!只想愈合!排斥它!用你的意志,告诉它你要什么!”
陈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地咬住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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