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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休憩与暗涌

    第二十二章 休憩与暗涌 (第3/3页)

供述简要复述了一遍,特别是关于“信使之血”和“博士”可能已入境的部分。

    陈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

    “你怎么想?”赵铁军问。

    陈北沉默了片刻,然后嘶哑地开口:“血的事,先不管。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刀疤’的人虽然被我们打散了,直升机也可能暂时被干扰迷惑,但他们不会放弃。‘博士’如果真来了,手段只会更多,更隐蔽。这里不安全。”

    “去哪?”赵铁军问,“回***牧场?还是……”

    “不,不能回去。”陈北摇头,“牧场目标太明显,可能已经被监视了。而且,***大叔跟我们一起出来,牧场空了,回去也没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工棚外,那片被淡金色夕阳渐渐染红的、荒凉的山谷:“我们得找一个更隐蔽,更安全,同时……能让我们恢复体力、处理伤口、制定下一步计划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在北疆,可不好找。”赵铁军沉声道。守夜人传统的安全屋,很多已经被李国华的人破坏或监控。野外露宿,以他们现在这群伤员的状态,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时,一直靠墙假寐的***,忽然睁开了眼睛。老人缓缓坐直身体,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扫过陈北和赵铁军,然后,用嘶哑但清晰的声音说:

    “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陈北和赵铁军同时看向他。

    “哪里?”陈北问。

    ***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工棚门口,透过木板的缝隙,望向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望向北方,望向那片沉默的、埋葬了无数秘密的阴山山脉深处。许久,他才缓缓转身,看着陈北,一字一顿地说:

    “狼居胥山。黑水岩画谷。”

    狼居胥山?黑水岩画谷?

    陈北和赵铁军都愣了一下。这两个名字,他们都不陌生。狼居胥山,阴山山脉的主峰之一,在古代是匈奴祭天的重要圣地,地势险要,人迹罕至。黑水岩画谷,则是狼居胥山深处一条极其隐秘的峡谷,因谷中有一条富含矿物质的、河水呈暗黑色的溪流而得名,谷内岩画分布之密集、年代之久远、内容之诡异,在阴山所有岩画群中都堪称一绝,也是父亲陈远山当年重点考察的区域之一。

    但那里,同样以地势险恶、气候多变、传说众多(甚至有些涉及“鬼怪”、“山精”的恐怖传闻)而著称。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牧民和采药人,也轻易不敢深入。

    “为什么是那里?”赵铁军皱眉,“那里太偏,太险,而且……传说很多,不太平。”

    “正因为偏,险,传说多,才安全。”***沉声道,“知道那里的人少,敢去的人更少。李国华的人,还有那个什么‘博士’的人,短时间内很难找到那里。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北身上,眼神深邃:“你父亲,当年在黑水岩画谷,待了很长时间。他在那里,有一个……临时的研究站。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储存了一些物资,还有……他留下的一些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父亲的研究站?留下的东西?

    陈北的心脏猛地一跳。父亲在黑水岩画谷有研究站?还留下了东西?为什么之前***没提过?是忘了?还是……觉得时机未到?

    “那里……安全吗?”陈北问,声音有些干涩。

    “相对安全。”***没有把话说满,“至少,比这里,比***牧场,比任何已知的、可能被监视的地方,都要安全。而且,黑水岩画谷的岩画……很特别。你父亲说过,那里的岩画,能量反应……很活跃。也许,对你……有帮助。”

    帮助?是指激活血脉?理解信使令?还是……对抗“门”后的东西?

    陈北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选择。一个位于险地、拥有父亲遗泽、可能对“信使”血脉有益、且相对隐蔽的避难所。

    他看向赵铁军。赵铁军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询问,但更多的是支持。无论陈北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追随,用他这条被奇迹救回来的命,去战斗,去守护。

    陈北又看向林薇。女孩不知何时也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疏离,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认命般的平静,和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信任。

    最后,他看向角落里昏迷的“刀疤”和乌鸦。这两个人是累赘,是隐患。但“刀疤”还有用,他知道的情报可能不止这些。乌鸦……或许也能榨出点东西。带着他们,是负担,但杀了……似乎又有些浪费,而且,留着活口,将来或许能作为与“博士”周旋,或者指证某些内鬼的筹码。

    “收拾东西,”陈北最终开口,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一黑,我们就出发,去黑水岩画谷。老猫,山鹰,看好俘虏,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安静’点,但不能死。***大叔,麻烦你带路。赵叔,你……”

    他看着赵铁军,顿了顿:“你状态最好,负责警戒和支援。我……”他看了一眼自己几乎废掉的左腿和渗血的左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尽量不拖后腿。”

    赵铁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工棚里,压抑的气氛似乎被这个决定稍稍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凝重的、准备迎接下一段艰险旅程的肃杀。

    ***开始低声向赵铁军和老猫描述通往黑水岩画谷的大致路线和注意事项。老猫和山鹰开始检查所剩无几的装备和弹药,给俘虏重新加固捆绑,确保他们无法制造麻烦。林薇挣扎着坐起来,用还能动的右手,笨拙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衣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陈北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抓紧这出发前最后一点时间休息,同时,在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刀疤”的话——“信使之血”,“博士”的兴趣,另一支神秘的队伍,父亲在黑水岩画谷的遗留……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方向,一个暂时的目标。

    活下去,到达黑水岩画谷,找到父亲留下的东西,恢复力量,然后……去面对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去揭开血脉深处的秘密,去完成父亲未尽的使命,去……做出那个最终的选择。

    无论那选择,会将他,将这片土地,将所有人,带向何方。

    天色,在工棚外,一分一分地,彻底暗了下来。黑暗像浓稠的墨汁,重新浸染了山谷,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也掩盖了他们即将开始的、又一次暗夜奔袭的踪迹。

    风暴眼,正在缓缓移动。而他们,正朝着风暴更深、更寂静、也更危险的中心,沉默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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