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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伦德全部的枪法

    第470章 伦德全部的枪法 (第3/3页)

很静。

    奥因不会罢休。

    黑死教也不会。

    可同样的,他也不会停。

    夜色越来越深,屋里一点点沉入安静。

    许久之後,西伦终於闭上眼,呼吸缓慢而均匀,像一条在寒夜里悄然蓄势的河。

    ……

    雨下了一夜。

    到後半夜时,屋檐滴水的声音已经细得像针,落在窗下那只破木桶里,一声接一声,清冷,缓慢,仿佛有人在黑暗里数着时间。

    西伦坐在床上,没有睡。

    他双腿盘起,背脊贴着漏风的墙,膝上放着那本薄册子。

    册子没有翻开。

    白日里伦德演枪的每一个动作,都还残留在脑海里,像暗夜中一道又一道极窄的火线,时不时亮起,又很快没入更深的黑暗。

    藏、借、欺、断。

    四个字很简单。

    可真正落到枪上,落到生死之间,便不是一两句口诀能说清的东西。

    西伦闭着眼,呼吸平稳。

    玄阴吐纳法缓慢运转。

    没有以往那种从外界吞吸寒意的饥饿感,也没有晋升时那种骨血被撕开重塑的剧痛。

    寒意从他体内自然生出,先是肺腑,随後是血肉,再之後沿着骨缝一点点铺开,像深冬的河面在无人看见处悄悄结冰。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伤。

    右肩被猎潮弩贯穿过的地方,血肉已经闭合,但深处仍有细微的撕裂感。

    左肋被克莱门细剑刺穿的位置,残存的锋芒早已被冻住,可冻住不代表消失。

    那道剑意像一截嵌在肉里的铁刺,稍稍牵动呼吸,便会刮出细密的痛。

    还有胸口。

    更深处。

    易化药剂仓促炼成,晋升仪式也近乎被逼到绝境中完成。新生的力量虽凶,却并不温顺,偶尔会在经络里掀起冰冷的潮,像要将他整个人拖进一片无声的寒海。

    西伦没有压得太死。

    伦德白天说过一句话。

    「新枪入手,别急着磨到发亮,先弄清楚它哪里割手。」

    这句话听着像在说枪,其实也在说他现在的身体。

    西伦缓慢吸气。

    窗外雨丝微微一顿。

    屋内的潮气无声凝聚,在他指尖前方化作一枚极细的水珠。

    水珠悬着,轻轻颤动。

    下一瞬,水珠表面浮起一层白霜。

    白霜向内收缩,透明的水珠变成了一粒圆润的冰珠,悬在昏暗里,像一颗没有光的星。

    西伦睁开眼。

    冰珠落在掌心,没有碎。

    他看着它,手指微微收拢。

    哢。

    冰珠裂开。

    不是被捏碎,而是被内外同时冻结,裂纹从中间生出,绽开六道细密的花纹。

    这就是三阶後的玄阴吐纳。

    不是单纯的冷。

    也不是把水冻成冰那麽简单。

    它开始触碰「变化」本身。

    只要寒意渗进去,血会慢,肌肉会僵,钢铁会脆,火药会钝,甚至连对方凝在攻击里的劲,也会被一点点咬住。

    西伦想起克莱门那柄非凡细剑。

    那把剑陪了克莱门许多年,杀过许多人,最後却在他的手里,被寒意侵蚀出裂痕。

    但代价也不小。

    西伦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有一条浅淡的青黑色纹路。

    那是徒手接剑後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是晋升完成的一瞬间,玄阴寒意强行护住血肉,那一剑会直接破开他的骨头,刺穿眉心。

    西伦没有因为胜利而轻松。

    克莱门是三阶。

    可他不是三阶里最强的那种。

    更不是维多利亚真正站在高处的怪物。

    他只是图索尔家族近卫队里的一把刀。

    刀已经这麽锋利,握刀的人,又该是什麽样子。

    西伦缓缓吐气。

    白雾从唇间溢出,落在床边地面,薄薄铺开。

    木板缝隙间的潮痕无声冻结,发出极轻的脆响。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咳嗽。

    咳得很压抑。

    伦德像是刻意把声音压进胸腔里,可那种旧伤牵动肺腑的沉闷,仍然瞒不过西伦。

    西伦侧耳听了片刻。

    咳声停下。

    接着是倒水声,木杯落桌声,还有伦德低低骂了一句。

    「该死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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