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晋升开始! (第3/3页)
池水顿时沉重下来,原本听从西伦呼吸的水流,被硬生生压回原处。
西伦没有後退。
他甚至没有完全看向克莱门。
药性在体内炸开之後,他的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眼前的蓄水池仍在。
断裂石柱、锈蚀铁轨、湿滑墙壁、冲进来的近卫、克莱门手中微亮的细剑。
可在这些真实景象之後,又有另一片世界缓缓展开。
黑色冰原。
深蓝海潮。
一轮碎裂的银月悬在极低的天幕上。
冰原和海潮彼此交叠,分不清边界。月光落下,照见无数细小鳞片,那些鳞片并不在外界,而是从他的骨骼、血肉、内脏深处一点点浮现。
疼痛铺天盖地。
不是刀剑割肉的痛。
而是身体被拆开,重新丈量每一寸骨头、每一根血管、每一次呼吸。
水兽心脏粉末唤醒了残暴的生命力,水魄遗骨碎屑在血液里牵出一道道分合水势,沉眠者脊液试图将躁动压入深层,月相银髓则像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他的灵魂,将所有畸变导向某个更稳定的形态。
西伦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握枪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处有淡淡银白纹路一闪而过。
克莱门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寒霜。
而是晋升痕迹。
「不要让他站稳!」
克莱门声音冷得像剑锋,「弩手,射他的腿!其余人压上!」
两支猎潮弩同时震响。
弩箭拖着银锁链破空而来,一支钉向西伦膝盖,一支直取他的右肩。
箭头上的灰色药膏在寒雾里拖出浑浊尾迹,带着令人作呕的药腥味。
西伦抬手。
池水没有回应。
封水网残片将附近水势压住,如同给整座蓄水池套上沉重枷锁。
弩箭逼近。
克莱门同时前冲,细剑藏在两支弩箭之後,角度阴狠,直刺西伦咽喉。
这是杀局。
外有器械压制,内有三阶强攻,身後还有正在失控的晋升药性。
西伦忽然松开右手。
黄金大枪从掌心滑落,枪尾砸在冰面上。
咚。
声音不大。
却像敲在蓄水池深处。
下一瞬,西伦左脚踩裂冰层,整个人向侧面偏移半寸。
第一支弩箭擦过膝侧,带起大片血肉。
第二支弩箭贯穿肩头。
银锁链瞬间绷紧,狠狠向後拉扯。
西伦身体一晃,却没有被拽倒。
他顺着那股力道半转身,右手重新握住枪杆,枪尖横扫,迎上克莱门藏在後面的细剑。
铛!
又是一声震响。
克莱门瞳孔微缩。
西伦借弩箭拉扯,竟然躲过了咽喉要害,还将身体转成了适合出枪的姿势。
这种反应,在重伤和晋升暴乱中几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他的身体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计算水流、风声、金属震动,甚至自己的杀意。
克莱门手腕微抖,细剑贴着枪杆滑出,青色锋芒如蛇般折回,削向西伦握枪的手指。
西伦没有躲。
他任由剑锋割开掌背,反手抓住银锁链。
寒意爆发。
不是从掌心吐出。
而是从血里渗出,从骨缝里生出,从那条贯穿肩头的弩箭伤口中喷涌而出。
银锁链寸寸结霜。
霜色沿着锁链反冲,眨眼间逼向弩机。
入口处两名弩手脸色大变,急忙松手後退。
太迟了。
锁链表面发出细密碎响,寒气顺着金属缠上弩机,弩臂瞬间僵死。
站在旁边的近卫只觉得手臂一麻,皮肤上浮起白霜,连骨头都像被冰针扎穿。
「退开!」
副手一脚踹翻弩机,救下那名弩手。
可被寒气触及的近卫已经跪倒在地,牙关打颤,半条手臂呈现诡异的灰白色。
克莱门脸色更沉。
玄阴吐纳法。
他知道西伦修炼有这门极难缠的寒系呼吸法。
这二十多天追杀里,他见过西伦用寒息止血、冻伤近卫膝盖、封住剑气、破坏罗盘。
但那时候的寒息需要运转,需要积蓄,需要西伦主动催动。
此刻不一样。
寒意像他的血。
只要他受伤,血落在哪里,冰就生在哪里。
「他还没完成晋升。」
克莱门压下心头寒意,声音稳如铁石,「这是药性外溢,不是三阶掌控。继续压,他撑不了太久。」
这句话不仅说给近卫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克莱门清楚,西伦越是可怕,就越不能退。
一旦让这样的人成为三阶,图索尔家族从此就多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