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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拿破仑·波拿巴。刘中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胸前挂着的那具银质望远镜吸引——他认得它,在博物馆的展柜里,这具望远镜被标注为
“1793年土伦战役中,拿破仑·波拿巴上尉缴获的英军战利品”。历史,以一种奇妙而残酷的方式重叠了。
“你的射角计算,真的能让我们的12磅炮,打到那些英国佬的主桅?”波拿巴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海风掀起他微卷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试试就知道了。”刘中山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对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波拿巴手掌上那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持火炮摇柄和剑柄留下的勋章。
“把所有能动的火炮,都集中到东侧的那个小高地上。那里的雾气更浓一些,能更好地遮住我们调整仰角的动作。等他们的舰载登陆艇开始放下的时候……”他的话未说完,英军的一轮齐射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轰然炸开。
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一块灼热的弹片呼啸着擦过他的左臂,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他递过去的笔记本封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污渍,恰好覆盖了他之前无意识写下的
“滑铁卢”三个字。波拿巴的目光锐利如刀,他突然紧紧抓住刘中山的手腕,视线死死盯着笔记本封面上那被血晕开的字迹:“你怎么知道……威灵顿会用舰载艇登陆?”刘中山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冰水浇透。
他愣住了,一个致命的疏漏!他才猛然想起,此刻的阿瑟·韦尔斯利,也就是未来的威灵顿公爵,还只是一个在遥远印度次大陆服役的年轻少校,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土伦港。
而此刻土伦港的英军指挥官,应该是奥哈拉将军才对!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迅速反应过来,趁波拿巴还未深究,猛地撕下那页写着
“威灵顿”名字的纸页,揉成一团塞进怀里,然后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我……我在马赛港的时候,偶然见过英国佬的海军陆战队训练。他们的那种舰载艇吃水浅,速度快,总喜欢在这种雾气弥漫的天气里发动突袭,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年轻的波拿巴上尉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刘中山的伪装。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刘中山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他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奇特的笑容——那种混合着狡黠、自信与决断的笑容,正是后来让整个欧洲为之战栗的标志性表情。
“你不像正规军校出身的军官,”他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倒像个在甲板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水手,对英国人的伎俩了如指掌。”他用力拍了拍刘中山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刘中山左臂的伤口又是一阵抽痛。
然后,他转向身后的炮兵阵地,用洪亮的声音下令:“听着!所有人!把炮口抬高两指的距离,对准中间那艘挂着米字旗的三层甲板舰!等待我的信号!”低沉而悠长的雾角声,突然从英军舰队的方向传来,如同巨兽的呜咽,在浓雾中扩散开来。
刘中山举起波拿巴的望远镜——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有些恍惚——向声音来处望去。
透过模糊的镜片,他看见数百艘舰载登陆艇,正从那艘巨大的旗舰两侧缓缓驶出,如同一群贴着水面掠食的黑鸦,密密麻麻,向着法军阵地扑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青铜剑的剑鞘,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想起了博物馆里恒温恒湿的展柜——那里,还静静地陈列着拿破仑皇帝加冕时所穿的华丽礼服,金丝银线,熠熠生辉。
而此刻,他脚下这片泥泞冰冷的土地里,正埋藏着未来那位法兰西皇帝崭露头角、踏上权力巅峰的第一块基石。
历史的车轮,正从他的指尖缓缓碾过。
“开炮!”波拿巴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剑刃划破浓重的雾气,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几乎在同一瞬间,法军阵地上,经过重新部署的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如同离弦之箭掠过波涛起伏的海面,在英军旗舰
“皇家乔治”号的主桅旁轰然炸开,木屑和帆布碎片顿时飞溅。紧接着,第二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命中并打断了瞭望台的支柱。
那面象征着大英帝国荣耀的米字旗,应声从高高的桅杆顶端坠落,消失在弥漫的硝烟和雾气中。
刘中山亲眼看见,在他那张射角图的指导下,法军炮手们正紧张而有序地调整着炮位和仰角,葡萄弹如同密集的暴雨般,准确地洒落在那些拥挤的登陆艇上。
木船的碎片、断裂的桨橹、以及英军士兵凄厉的惨叫声,在浓雾中交织飞溅,构成一幅残酷的战争画卷。
“他们要撤退了!”波拿巴兴奋地抓住刘中山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眼中跳动着比炮口火焰更加炽热的光芒,
“你的计算!刘!你的计算比军校里那些抱着三角板不放的老学究们有用十倍!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刘中山望着对方肩章上那代表上尉军衔的徽记,心中百感交集。
他突然想起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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