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贞观治世开天策 (第3/3页)
授官。卿等在弘文馆,亦当为朕举荐清正之人,勿使贪残害民。”
“臣等遵旨。”
自此之后,李世民每日朝罢,必至弘文馆。
或论经史,或议朝政,或问民间疾苦,往往自日中谈到夜半,内侍数次请驾还宫,他仍不肯休。
一日,魏征入奏,神色凝重。
李世民见他这般,便道:“魏卿有话直说,不必顾忌。”
魏征躬身:“臣近日访闻,京中勋贵之家,多有侵夺民田、藏匿部曲者。地方州县不敢问,百姓含冤无处诉。长此以往,恐伤国本。”
李世民眉峰微蹙:“竟有此事?”
“臣不敢妄奏。”魏征道,“秦府旧部、东宫旧人,皆有犯者。陛下若不治,则法不行;若治之,恐伤旧恩。臣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拍案:
“法者,天下之公器,非朕一人之私恩。
昔日秦府旧人,有功则赏,有罪亦必罚;东宫旧臣,有过则惩,有才亦必用。若以亲疏贵贱乱法,朕何以服天下?”
他当即传旨:
“令御史大夫温彦博,严查京畿田宅侵夺之案,无论勋贵亲疏,一断以法。敢有阻挠者,以抗旨论。”
魏征再拜:“陛下如此,法行令止,天下不敢不平。”
不多日,数名倚势侵田的勋贵被劾,或贬官,或夺封,朝野震动。
自此,官吏皆知新君执法严峻,不敢轻犯。
消息传至民间,百姓奔走相告:
“今上不护亲,不私旧,我等小民,总算有活路了。”
又一日,李世民在显德殿,与房玄龄、杜如晦共论吏治。
房玄龄奏:“陛下,隋末官制繁冗,人浮于事。今武德旧官、秦府旧僚、东宫属官,三者并集,官员数倍于开皇之时,俸禄所费甚巨。”
杜如晦接道:“官多则吏扰,吏扰民疲。若不精简,虽轻赋亦难养民。”
李世民沉吟:“卿二人之意,是要裁汰冗官?”
“正是。”房玄龄道,“臣请精简内外官员,量才授职,无功者罢,不才者黜,使官得其人,人尽其职。”
李世民当即准奏:“此事便托付你二人。自宰相以下,至州县佐吏,一并核查,可留则留,当去则去,不必顾惜情面。”
数月之间,朝廷裁汰冗官数千人,朝纲一清。
省下来的钱粮,尽数用于减免赋税、赈济饥贫。
民间渐渐出现久违景象:
田畴垦辟,桑麻蔚然;商旅通行,夜不闭户;盗贼衰息,狱讼日简。
长孙无忌一日入朝,面带喜色:
“陛下,近日户部奏报,关东诸州流民归业者,已逾十万户。谷价连年下跌,斗米不过数钱。”
李世民听罢,端坐龙椅之上,久久不语,眼中却有微光。
他想起当年征战四方,所见皆是流离饿殍;不过一两年间,天下竟已渐有升平气象。
良久,他才轻声道:
“这不是朕一人之功,是卿等同心,百姓用力。”
房玄龄道:“君明则臣直,臣直则政平,政平民安。此皆陛下之明。”
李世民摇头,目光深远:
“朕只做了三件事:
一曰任贤,二曰纳谏,三曰安民。
贤才在位,则百事有序;谏言不绝,则君不妄行;百姓安定,则国本自固。”
他看向众人,声音郑重:
“贞观之治,不在虚名,不在武功,而在天下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殿内众人,无不肃然。
魏征躬身道:“陛下三言,实为万世君道。臣敢不竭力辅佐,以成陛下之志。”
杜如晦亦道:“臣愿与房公同心,整肃庶政,使天下清平。”
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一齐拱手:
“臣等愿为陛下执戈,保境安民,使外寇不敢内侵。”
李世民看着阶下文武一心,旧部东宫,同心一体,心中豁然开朗。
他知道:
玄武门那一场喋血,已成过往;
真正的大唐,真正的盛世,正从这一刻,缓缓开篇。
窗外日光穿殿,金辉满地。
贞观初年的风,已带着太平气象,吹过长安,吹过关中,吹向万里江山。
天策府虽罢,天策之魂不散。
文武同心,君臣相得——
这,便是贞观治世的真正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