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3/3页)
个时候跟上去,便是一辈子要打上这个北流单家的烙印了————
按照自家兄长那晚上的话说,真要是这位前军将军三十岁前死在北方,反而无妨,甚至可以将他供起来,标榜自身,可怕就怕其人真在北方渐渐立住身子,最後却因为根基薄弱,在一系列的政治冲突中不能存身,或者乾脆做了苏峻,到时候只怕要反过来牵累范氏。
对此,范宁当时的回覆是,他观刘乘在琅琊任中的作为,看起来粗俗肆意,实际上反而隐隐有圣人之正道的感觉。
这种人,不会做乱臣贼子。
最起码,不会做那种注定要死无葬身之地的乱臣贼子。
这句话,说服了父兄,才有今日之劳累。
只是,现在范宁复又觉得自己考虑事情有些简单了,刘乘本人固然是值得信任的,他做的事情摆在那里嘛,如果这种人都信不过,那才是瞎了眼。可是即便是自己选的这位主君,一路翻腾至此,果然就没有什麽软肋吗?
实际上,当日自家这位主君能够快速腾起,谢安、希超、桓温的依次擡举,是万万少不了的。正所谓昔日之取,今日之还,乃是天下之正理。
而现在,随着刘乘渐渐有了自己的政治实力,昔日之腾,似乎也要变成某种牵扯了。
不说别的,如果不是需要还谢安当年的那份擡举,今日自家这帮人一定会来西府吗?
不能有更好的位置?或者说,真不能全力去争一争西府军权?
这还只是谢安一个人的人情,便已经牵绊住了。而如果自家这位主君将来不能处理好与郗超与桓温,或者说这二人背後的两个顶尖门阀的关系,怕是也难大展鸿图吧?
心思百转,范宁竟然躺了一个下午,一直临到傍晚,方才昏昏入睡。半夜饿醒,也只是吃了一个大李子,便继续躺倒。
刘阿乘丝毫不晓得范宁开始替他这个领导忧心了,若是知道,一定也要得意一番,厮混了七八年,总算有个正经精英班底了,还能为自己弹精竭虑,可不得半夜笑醒。
就这样,一连三日,寿春难得伴随着暑气蒸腾而沉寂下来。
等到进入六月,淮南太守刘乘更是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做任何多余工作的催促,反而汇集幕属,并邀请寿春诸将,往八公山石门潭宴饮,并当众作七言诗。
曰:「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然後,以王官奴誊写,赠与之前半年最大的功臣范宁范武子,端是一番名士风流,惊得寿春诸将相顾自惭。
我是尽管休息的分割线八公山石门有潭,引泉而做,水深盈尺而已。昔太祖赠范武子「小荷才露尖尖角」之处也。俱云,昔潭下皆石,虽水草不得生,不过数只藕荷生於石缝,彼时诗作,唯一荷出,方有此诗。然此诗後,潭中荷花日多,今已满池。
《搜神後记》.齐陶潜增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