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漫道寒山(下) (第2/3页)
在那里,脚趾在人家身上乱动。「因为毛穆之虽然立场最合适,威望最合适,却只是一个临时的负责人,真正要打起来的时候,桓公肯定要亲自去的————那个时候给你一纸调令,你怎麽办?打赢了,给你嘉奖,你受不受?给你表新的官职,你接不接?」
「我也仔细想过————让我去打仗,我无话可说,让我去送死都无妨,死了家里反而彻底乾净,将来桓温真篡了,也不能计较我家什麽;官职肯定不能要,我就是汲郡太守,只听朝廷这边安排;至於嘉奖,要看具体是什麽嘉奖,表彰我英勇的,喝几杯酒什麽的,自然要奉陪,可如果非要给我改字之类的————那我只能坚辞不受。」沈劲明显也是考虑过的,张口就来。
看的出来,他从接到任命之後,就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既想的透彻,也想的迷糊了。
「什麽死不死的?」刘乘听完,无语至极。「都已经解开刑家禁锢了,留有用之身,北伐上多做点成就,不比死了强?」
「道理是如此,我也不会自家寻死,怕只怕遇到该死的时候软下来,结果马上出了别的意外,没了结果————御龙,你整日喊我兄,可实际上我已经四十了,都老朽了,跟你不一样————若真出了意外,半途而废,到时候外人怎麽看我家,不还是觉得沈家是笑话吗?」沈劲振振有词,态度跟之前没有解禁时截然不同。
好像谁都拦不住他了一般。
刘乘本想继续引导一二的,先被气了个无语,乾脆翻身睡觉,且看明日有没有人能拦住他。
当夜无话,翌日众人越过正在修筑大仓库的区域,渡过水,来到寿春城下,刘乘早就安排好了营地,直接入驻,倒是没花多少功夫,到此为止,大部分去迎接的人也都散去。
沈劲自然是想要继续结交这些人的,还想去请袁宏吃饭。
结果刘乘早早遣了一名少年过来,自称是白日去迎接的朱宪弟弟,刘前军新纳的门下督朱绰,让沈劲父子随他去赴会,而且一定要带着王茂之给毛穆之写的推荐信。
有现成宴会,当然不需要单独社交,只是不晓得为何要带王茂之的信,沈劲虽然疑惑,却还是立即换了衣服,揣了信,然後带着儿子沈赤黔随之打马入城。
入了城,来到一处规制颇大的府堂前,远远便看到有过几面缘分的谢玄谢阿遏立在那里等着,明显又高了一些,再走近些,府堂前立着无数甲士,持着刀枪剑戟,便晓得到了何处,立即肃然起来,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不是说他竟然忘了来拜会谢尚,而是说他忽然一惊,迅速醒悟过来,这次见面,自己只顾得自己得了开释,全在自己的节奏里,却忘了人家刘乘其实跟之前一样,果然又上了一个台阶————依着刘乘两郡太守前军将军的身份,分明就是寿春的第二人,安排自己跟谢尚见面本就是随手的事情,哪里需要自己去寻机会找人情递帖子?还请那位袁阿虎?
更不要说,小大人一般彬彬有礼的谢玄现在这里呢。
这真是犯了天大的糊涂。
低着头,沈氏父子跟着谢玄入了安西将军府,没有上堂,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一个侧院,先便闻得里面有琵琶与笛子的合奏。闻得音乐,谢玄先行驻足,沈氏父子也随之肃立,只觉得谢尚喜欢音乐的传闻果然真切。
不过,沈劲想的多,却又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刘乘的时候,那厮似乎也是吹笛子来着,只是吹得太差————难道这些年进步这麽神速?
一曲奏罢,先有人在里面鼓掌,然後果然是刘乘的声音:「安西,我那妻叔已经到门口了,要劳烦您片刻。」
「让他进来吧。」另一年长者语气分明不耐。
谢玄这才往里走,沈劲父子也赶紧进去,进来以後,却发现里面的人非常之少,也没看什麽吃的,只是一些摆在案上瓜果,看来只是会,不是宴。
而谢尚也极好认,因为里面只有一个身边放着琵琶的人明显比自己年纪大,其余竟都比刘乘年轻。
趁着最後几步来看,果然拿笛子的是另外一个弱冠之龄的年轻人,委实不认识,而一名他有印象应该是王羲之幼子的少年则盘腿坐在两人中间,正在从烧着的铁釜里往外斟茶汤。
见到这些寻常情状,沈劲心中反而愈发紧张,来到跟前,更是一拜到底。
没办法,双方身份差距太大了。
「你便是沈劲。」谢尚开口来言。「你有茂之的信?」
「是。」沈劲赶紧去摸信,同时赶紧解释。「只是这信乃是王府君写给毛将军的————」
「王府君是谢安西女婿。」刘乘无语至极。「你不知道吗?」
沈劲恍然大悟,赶忙将信奉上。
谢尚打开来看,看了几行,委实不耐烦,直接撕掉,扔到了王献之煮茶汤的釜下火中。
而沈劲看得目瞪口呆,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麽。
「你带了两千人?」谢尚撕了信,蹙眉问道。
「是。」
「只有一个汲郡太守,没有将军号?」
「是。」
「你让阿虎用我的名义给尚书台要一个五品建忠将军。」
「好。」刘乘应了一声,同时踢了自己妻叔一下。
沈劲脑子已经混沌了,这是给自己加恩呢!还是自己恩主儿子的丈人,名正言顺的,得赶紧谢谢啊!可为什麽要烧自己恩主儿子的推荐信呢?
不怪沈劲这个时候还在绕这些弯。
这里面是有门道的,按照典型的政治人身依附关系,沈劲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