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上八公山 (第3/3页)
征西逆击氐人,占据长安,锁住关中。以此为契机,自石赵灭亡以来,羯人自崩,匈奴潜藏,羌人流离,氐人式微,天下虽然一度汹汹,却也在这几年稍显风平浪静,只剩慕容鲜卑与朝廷相对,双方实际上在自河东、洛阳、荥阳,以及充州、豫州,包括此时很可能已经爆发数万人之间生死大战的青州,形成一条绵延数千里,甚至堪称万里的南北全面对峙之战线。
「这便是所谓天下大势。当此大势,其余各方势力虽然都还存续,却也不得不蛰伏。」
「原来如此。」小皇帝终於忍不住开口。「所以,鲜卑人还没渡河,兖州那些降人就都降了慕容鲜卑?舅公————安西信任的羌人也占据洛阳降了慕容鲜卑?」
「不错。」刘乘立即认可。「这些人全都心怀鬼胎,都不会真正服从任何一方势力,但即便是他们,也晓得什麽是天下大势,知道在此时中原地界,非此即彼,所以只在朝廷和慕容氏之间打转。」
小皇帝头点的跟横着放的拨浪鼓一样。
刘乘看到这里,却也不准备再搞什麽「小皇帝地理军事课堂」了,而是直入主题:「陛下,臣此去寿春,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就在陛下所填上的两个郡的方位上————请问陛下,这两个郡在地理上有什麽区别?」
「一个在淮北,一个在淮南?」小皇帝似乎对这个简单到过分的答案有些心虚。
「正是如此。」刘乘点头认可,然後给出了最终答案。「淮南在於经营防御,为建康之遮蔽,这是臣平素要配合谢安西做的日常事务,整军修城,清查淮水码头,经营防线,开拓建康与寿春之间的後勤补给线————都属於此类事务;而谯郡在於支援北面战事,慕容鲜卑大举扩展,看起来打的青州与三晋跟我们无关,其实却是此消彼长,朝廷不能不做反击,否则中原人心都会倒过去,甚至会牵连关中,影响淮水防线。而最可能的反击战事,应该是今年年底,或者明年春後由桓征西发动的对洛阳的反扑,以求军事上击垮羌人,地理上夯实这条数千里对峙战线的西段,政治上收复旧都,清扫陵寝。
「而到了那个时候,敢问距离洛阳最近的西府诸军,到底要不要去支援洛阳?若要支援,谁来领兵,领多少人去?」
话到这里,刘乘没有让小皇帝去讨论和思考这个严肃且敏感的问题,而是自己直接给出了最终答案:「这就是臣此番出镇前三年的根本任务,经营淮南,若到明年之後且有些余力,则由我领一偏师,支援洛阳,这也是臣北伐之论的第一步。」
小皇帝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後认真来对:「朕做了十二年的皇帝,大臣进进出出,还是第一次知道大臣出去是要做什麽。」
这话看怎麽解读了,反正刘乘不置可否,跟旁边司马昱一般面色如常。
停了片刻,还是太後褚蒜子在廊下开口:「且祝刘卿此去马到功成。」
刘乘拱手行礼,请辞。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陛辞了。
陛辞完毕,正月十三,刘乘卸任琅琊内史、交卸印绶(射声校尉与前军将军的印绶之前就完成了替换),然後正式告别了妻妾以及刚刚出生没多久的老二老三以及大女儿,带着范宁、桓伊、萧卓、张重为首的七八名幕属,再加上谢玄、王献之、桓不才等几个少年,轻装北上。
连刘大个都没带,因为刘乘需要他在江乘建立起入个交通网点,确保江陵、建康、江乘、会稽、寿春席间能够讯息通畅,并以商贸为主的运输队伍冠系和遮蔽这个交通网——————
这个事情只能用这个最信任的人。
此外,正在家里整备兵马的沈劲也来了信,表达感激席余提出,让他的长轰沈赤黔出任刘乘幕下参军,他路过寿春时,自会将人带过去。
包括此时注意力完全转移的阿芜也表态,等过入阵轰,女儿稍大,可以让阿蛇去寿春陪同刘乘。
但这习都是後话。
前军将军刘乘轻车简从,没厌搞任何送行活动,只带着百十人的护队伍,径直登船渡江,在江北汇合了此番靠着刘乘官复原职,且将来还要在刘乘手下吃饭的侨立陈留太守刘维,入起走寒山道、转东城、过阴陵,经西曲阳,经过十五日才慢吞吞的抵达寿春境内。
并於二月初入日进立寿春城。
然後就见到了来迎接的袁宏,袁阿虎用入种奇怪的自光打量了刘乘席後,坦诚相告:「安西昨日方才闻得宋禕帅故,此时正在八公山变琴悼念。」
刘乘点点头,将其余人全都交给范宁去立驻,只喊了桓伊,带了笛轰,便再度上了八公山。
我是重上八公山的分割线太祖迁淮南、谯郡二郡太守,迳行,不设饯送,众以为常。旬後,谢安石受桓公召,将出为参军,众送至城下渡。昔,安石高卧倜傥,历些不应,自诩东山,今出为桓公幕下参军,人多鄙夷,然面下留情,皆不言也。独高崧在侧,忽论及太祖,乃曰:「御龙此去,事不成,则为祖士稚,事成则隐隐又入郗公也,可谓昔日小草,今自立为山。」东山不敢应。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席PS:感谢海字1967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