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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秋风早

    第28章 秋风早 (第3/3页)

歹走,终於抵达长干里,然後甫一到地方,刚下马,新任的射声校尉便直接下令杀人了。

    乃是一名什长完全将之前言语当儿戏,盯住了其中一个明显富户的位置,按捺不住便要往里冲,被刘乘下令着曲军侯喊回来,然後只朝身後刚刚立定的高衡那半幢人里招了手,说了句话,人便涌上去,将那什长宰了,首级剁下来,拿竹竿高高挑起。

    「今日免不了大开杀戒。」刘乘回头与这些军官和属吏吩咐,也是警告。「不然不晓得军纪二字是什麽东西,将来如何敢用?我都说了,不许惊扰百姓,不许轻易入门,走了七八里地就全然忘了。」

    众人倒不是没见过杀人,但也晓得这位是要来真的,自然凛然,都说要听君侯分派。

    刘乘寻了个胡床坐好,正式开始分派:「四曲人马四面围住道路、渡口,禁止出入,等待通知,速去!」

    四个曲军侯赶紧分配动身。

    「五官掾现在写布告,立即写,写个十份八份,只说两件事情,一则与百姓,告知他们就只抓西府逃兵和江洋大盗,让百姓打开院门,却不许出院,但若上门询问,却须告知自家与左右邻居三处有否有逃兵和大盗,如果有却不检举,与逃兵同罪;二则与那些逃兵和江洋大盗,告诉他们,只要自行出来,不做任何多余惩罚,只重新编军或屯垦,而若被搜检到,我便要十抽一来杀,然後再罚为官奴。」

    「诺。」范宁倒是严肃应声,有些气势。

    「我听人说主簿就是长干里人?」话到这里,刘乘忽然来问有些紧张的鱼韶。

    「正是。」鱼韶一惊,赶紧行礼。

    「军中住长干里的多吗?大约多少?」刘乘追问道。

    「总有四五十。」

    「那好,现在去挑人,在军中的长干里本地人优先,然後就再挑一些老实忠厚的,凑个百人,等这边写好了,你就带着人拿布告进去,先做张贴与宣告,各处都要宣告到,宣告三遍,叫门,确保大门打开,否则我就要撞门————」刘乘严肃道。「你的活最关键,能干好吗?」

    「能!」鱼韶咬牙道,家就在里面,他不敢干不好。

    「速去!」

    「诺。」

    「门下督谢玄、张重!」

    「在。」

    「你二人将今日的随行骑士全带走,一分为二,再从我後面各自挑选五十兵丁,然後在外围和内里往复巡视,协助收拢那些自首的溃兵,遇到争执吵闹的,不要处理,直接将当事人押过这边来,但遇到劫掠、强暴、袭杀的,不拘是哪一方的,是兵是贼,一律就地处死。」刘乘继续吩咐。

    「诺。」谢玄和那个张重明显都很兴奋。

    只不过,前者是对这种书里面的行事做派扑面而来的刺激感而振奋,後者作为琅琊郡中那个张姓贼曹的侄子却是晓得,自己这算是以门下吏的身份脱出江乘一地了。

    「王功曹,仲产————」刘乘扭头继续吩咐下去,却见王临之竟然还骑在马上,不由诧异。「你怎麽不下马?」

    王临之倒是不尴尬:「府君,我————见了杀人,两腿发紧,下不来。」

    「扶他下来。」刘乘也没觉得有什麽丢脸的,只是努嘴示意。「你待会跟郑功曹一起负责记录捕获的逃兵————我要是你,就先画个表格,准备处置。」

    「是。」王临之下了马,反而如释重负。

    「最後,不拘是哪里,无论是逃兵之辨析,还是军士损坏了物资,都要报到我这里来。」刘乘最後做了吩咐。「武子,你写完布告也不要闲着,去外围巡视,确保四面路口封闭严密,那些军士既没有徇私放纵,也没有趁机勒索。」

    「诺。」正在运笔如飞的范宁头也不擡。

    刘乘安排的井井有条,然而,半个时辰後,暴力和混乱包括伤亡还是如预料中那般出现了。

    最直接两件事,很多老百姓惊恐之下不愿意打开门,那只能去撞;一些很明显的逃兵和盗匪尝试逃脱,引发追捕和冲突。

    不过很明显,在成建制的国家暴力机器之下,无论是前者,还是後者,都迅速屈服,撞了一家门却没有涌进去後,整个巷子立即就打开了,杀了十七八个而不留伤员後,自首和检举很快成为主流。

    到了下午过半,一个小小的长干里,哪怕是以人口密集而着称,可搜出来四百一十三个在籍逃兵也还是很夸张。刘乘都不敢想,石头城渡口和城外以及整个江北得有多少逃兵?

    怪不得一败之後,死伤是死伤,缺员是缺员。

    只不过长干里这里对建康治安影响最大,所以首当其冲,成为了这次行动的引子。

    刘乘看着跪了一地的逃兵,沉默了一会,便在十几个首级旁边扭头吩咐道:「再发一个布告,如果有女眷和四十岁以上的老者愿意认领这些逃兵的,那每人可以领一个回去,但老者要认父子,女眷要定婚姻。」

    看他言语之顺畅,明显早有准备。而旁边已经提笔的范宁则平白一愣,看了自己这个恩主数息方才赶紧来写。

    我是赶紧来写的分割线永和末,北伐兵败,西府、中军兵厮逋亡,近者多窜南塘下诸舫中,久之,转移石头城下与长干里中做求生。太祖受命捕获,及捕,严苛军法,抗者杀,匿者罚。及搜罢,唤就地居民,家许领一人归。或以受令无可应而谏。太祖对曰:「逃兵、妓女、乞丐,自古有之,多寡执政者由也,今我受命使之安居,虽少,诸执政何乐不为?」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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