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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河水清且涟(下)

    第15章 河水清且涟(下) (第1/3页)

    “你们觉得我在琅琊快乐吗?”

    随着刘乘这句话问出口,小院内,三人各自迟疑了一会,但仅仅是片刻後,之前一直没有得到答复和肯定的范宁便主动拱手:

    “琅琊,你既然这般问,大约是不快乐的。但恕属下直言,属下在南园这里,亲眼看到琅琊家中贤女诞生後,琅琊本人惊喜失态;也见到夏日水灾後,琅琊救灾及时周全,继而目睹众曹掾倍加小心後而喜形於色;便是今日上午,夫人去观《孔雀东南飞》,泪目而归,而琅琊你也得意自夸……

    “便是不论这些细小之处,琅琊执政不过半年,察春耕,救夏灾,巡秋收,还抽空平定了江西乞活之乱,帮朝廷重置了礼乐,如今土断之政也层层铺开,未曾有半分之乱,还要想着冬日建学校。敢问,若是琅琊心中不快,又怎麽会处置的这麽从容,乃至游刃有余呢?”

    “说的好。”刘乘耐心听完,当即拊掌。“武子能观察这些细节,足以说明你心细而密,更有一番自己的评判主见,也着实了不起.………不过,正如你一开始所猜度的那般,我在琅琊,并不快乐。”“愿闻其详。”范宁也是豁出去了,拱手相对。

    “其实很简单,那就一时之快不足以掩长久之不快,外在之快不足以遮内里之不快。”刘乘微微笑道。“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当年仲产(王临之)家的王丞相(王导)做宴会,吴地名门陆氏的陆太尉(陆玩)去赴宴,第一次吃到北方的乳酪,觉得特别好吃,就放肆大吃,结果回去上吐下泻,差点没命,他便感慨,自己当了一辈子南方人,差点做了北方鬼。

    “武子,我问你,陆太尉吃乳酪时的快乐难道是装出来的吗?难道不是人生於世最基本的快乐吗?可要是回到整件事,他是快乐呢还是不快乐?”

    范宁到底是上进孩子,尤其擅长做理解,乃是当即诚恳拱手答道:“琅琊所言极是,人的快乐如果违逆本性的话,最终还是会引起不快,所以,外在的快乐并不能遮掩内在的不快。属下受教了。只是琅琊,你的内里之快是什麽呢?是北伐吗?”

    “当然不是。”刘乘摇头道。“北伐要死那麽多人,本身就不是什麽快乐的事情。便是换个说法,北伐是不是我内里所求?我恐怕也要说不是,这东西最多就是跟我内里相合的事情罢了。”

    话到这里,刘阿乘顿了一顿,认真来与身前三人道:“这些天我想了想,我内里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不平二字,若能捋平天下事,那做什麽都会由衷快乐……”

    三人茫然一时,无论是早熟的谢玄还是平素沉稳多阅的范宁都没能有瞬间醒悟之态。

    不过刘乘坐在那里,倒是不慌不忙继续讲解了出来:“而若以不平二字来计较,我在琅琊所作所为,看似顺畅到行云流水,其实内里是乏味的,乃至於是愤恨的……就好像土断,谁都知道这是对的,也只能这麽做,但士族占据那麽多东西,我却无能为力,费尽心力也不过让他们吐出来九牛一毛,这就是所谓当不平而无能为,自然是不快的。

    “而且我也不瞒你们,就连那别业旁他们从不在意的那点田亩,哪怕会稽王已经许诺,可尚书台那里还是拖拖拉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公文发布,我都不晓得去找谁计较,这就更添不平了。”“琅琊。”范宁已经有些尴尬起来了,便拱手来劝。“大丈夫生於世,有时候不得不稍作蜷缩,以待天时,何况琅琊之於此任上,已经很出色了。”

    “我当然晓得这些道理,总得做一任太守,才好积攒声望与资历,将来才能捋平天下事。”刘乘笑道。“说不得将来还得往朝廷那里厮混个几年更厌恶的闲职,才能真正出镇一方……但内里不快就是不快。而且,也正是因为晓得这是必经之路,所以这份不快连挚友、妻子都不好说,只能与你们说一说。”范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而刘乘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的意思,反而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也是你们三人今日表现颇为出色,这才想起来说一说……你们看,阿遏年纪小,却意外的内外相合,表里如一,这是他的天赋,只要他坚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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