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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谯梁之间

    第3章 谯梁之间 (第3/3页)

,但未免小看了你我。」

    「大单于说得对。」刘乘点头附和。「我大前日初次见大单于时便与子良说,大单于有刘先主之风,而既是刘先主,便是有高祖之志,也要以仁德信义立身,又怎麽可能行事肆无忌惮,为眼前之利为天下人所轻呢?所以,大单于便真反,那也是被逼反,反了也会将我礼送出境的。」

    姚襄再笑。

    权翼也笑着继续安抚:「逼反也不可能,谢安西在这里,跟我们平北是知音之交、鱼水之欢,哪里就要说什麽反不反?我们平北是要做一辈子大晋忠臣的!这是先大单于的遗言!」

    「可不是嘛,谢安西在,大单于自是大晋忠臣。」刘乘点头承认。

    「其实也不必苛责他们。」姚襄继续随意拿马鞭指了下自家弟弟。「他们这些一勇之夫,领个三五百兵冲锋陷阵是个好手,但若要他们晓得政治,明白仁德,只能指望着哪天天意垂青,让他们开窍了。」

    「可不是嘛。」刘乘还是那个分外认可的态度。「所以我说了这些,我那兄弟依旧担心,说什麽仁义道德都无用,刘先主最後对上益州,不也没忍住以利害压住仁义了吗?我就对他讲,便是按照这个道理来说,退一万步情势来讲,张遇不除,大单于也绝不会反!

    或者反过来讲,张遇被灭掉之前,大单于一定不反,乃至於接下来数月间,这中原最安全的地方,恐怕正是大单于身侧。」

    说着,马术已经颇为熟稔的其人在马上侧了下身子,朝姚襄来笑:「这下子,那小子才敢放行。」

    姚襄继续笑了笑,一时竟没有接住话。

    权翼也没有吭声。

    反倒是姚苌,还在为自己刚刚没有城府感到懊丧,这个时候忍不住顺着对方思路点头附和了一下,可不是嘛————来之前自家兄长就是这般说的,吞掉张遇之前,大家就是大晋最忠的忠臣!所以一定不要闹出事来!

    「同样的道理。」刘乘丝毫不在意这些人反应,继续言道。「便是我真以为大单于要反,又怎麽会在此时动手杀人呢?此时动手除掉大单于,却不能有配套的兵马去做吞并,只会逼反羌部,而张遇马上要反————到时候中原一片糜烂,全都是我的责任,桓公再信任我,也要宰了我给朝廷交待的。」

    「所以,咱们此行,相互之间,非但不用多疑,反而可以相互托付身家性命的。」说着,刘乘隔空学着邓遐去拍了一下并马而行的姚襄大腿。

    姚襄反应了过来,也笑了一下,伸出胳膊,拍了对方一下大腿,力道倒是比刘乘重多了。

    没办法,真不是姚襄反应慢,包括权翼也一样,姚苌可能还真差了一点,但前面这俩人完全明白刘阿乘在做什麽,就是要互信嘛,现在我兵多,但不会杀你们,你们不要乱跑,等到了你们那里,你们人多,也要保证我们安全,咱们交心交底,点破利害,不要做误判。可问题在於,他们又陷入到了那个前几天权翼在船上的困境了—你到底是咱们北流破烂的套路还是南方名士的套路?

    照理说应该是南方名士的套路。

    什麽仁义道德,什麽刘先主,什麽高山流水、鱼水之欢,你不负我,我不负你————包括刘乘之前的表现,无论是对谢尚、殷浩的直接抗辩,还是船上率先拊掌的姿态,那都是名士姿态。

    尤其是谢尚大街上玩琵琶那一回,姚襄甚至觉得,这率先鼓掌的刘阿乘才是真名士,而且人家还看出来自己是假名士了,当时就很心虚的。

    故此,对方忽然一转讨论,直接点破这种要害,要求相互保证安全,就让他们措手不及,好像是北流的套路,又有点南方名士那种傲慢,故意点出来显得有本事的样子,让人搞不清楚该用什麽套路应对。

    说真的,这个利害指出没问题,保证安全也没问题,只是这小子如果能这麽无缝切换甚至杂糅起来的话,那就真有点难对付了。

    难对付,也就不要对付了。

    三月初八,一行人渡过涡水,抵达龙亢,汇合了等在这里的羌人骑兵,然後寻到桓温的祖坟,稍作祭祀————然後刘阿乘扑通一下就跪下来,不是对着桓温祖宗的坟,而是他自言不晓得祖父在时住哪里,一并在这里祭祀了。

    这不跪也不合适的。

    不过,此事之後,双方到底建立了一些互信,开始口头交流一些情报,姚襄、权翼说些河北、中原的情势,刘阿乘说一下荆州、扬州的关系。

    都挺有价值的,比如说姚襄根本不晓得司马昱跟桓温从对立转为同盟了,也根本不晓得小皇帝具体年龄,对於什麽王谢家族中特定人物的年龄、关系,也是两眼一抹黑,刘阿乘解释了,他才晓得。

    相对应的,刘阿乘这里收获也很多,比疲说冉闵覆灭已经是倒计时了,因为他真的在四处动用外交使节,姚襄这里有、枋头谢尚那里有,慕容氏那里也有,四面八方的势力都有邺城的使者。

    按井这位的做派,不到丹不得已,从里会全面使用外交手段?

    除此之外,另亚个确并的证明在於,再闵现在不在业城,他带着他最後亚支禁军部队,宛若古代酋帮亚样,在河北平原西南部的各个城毫反覆游走,寻找粮食和补给。

    那个描述,真真让刘阿乘想到亚个词—困兽犹斗。

    此外,亚些奇怪的情报也有。

    比疲说枋头那里,谢尚派人过去本质上不是为了接应羌人或者亥锁张遇跟河北的联系,而是为了传国玉玺!是业城方向在跟谢尚讨价还价,想拿玉玺换,军!接到羌人和逼反张遇只是因为枋头太重末了,後续自亢而亢的事情。

    再比疲,刘乘有个同宗,没错彭城刘氏,刘隗的亚个侄子,很可能是刘吉利的亲伯父,居亢还活着,而且还亚度在渤海亚带割立,亢後就被慕容垂给抓起来送到幽州去了,这是过年时的事情,立说还被刚刚回到幽州的慕容儁亥了大官。

    亢而,就在双方开信进亚步提升,情报交流逐渐深入的时候————三月十三,刘阿乘亚行人即将抵达羌人激头集团此时落脚腹地的睢阳前亜晚,忽亢就有羌人信使先行北面飞驰而来,明确告知姚襄说张遇已经反了。

    署名是姚襄的长史王亮,信息绝对可靠。只能说,北流破烂红思亚动,执行力毋庸置疑。

    我是有点难对付的分割线八年春,桓公遣太祖以张遇将反告之殷浩、谢尚,殷、谢皆恣意。太祖忧中原时局,逢姚襄访寿春,固知襄必反,犹单骑随之北上。途中数日,襄知太祖不凡,咨以权翼,翼对曰:「此人有高祖之风,非我可度也。亢张遇不除,此人固当礼奉。」襄大叹:「此即其从容所在。」後礼奉甚敬。

    ——《旧齐书》.本纪卷亜.太祖高皇帝上ps:感谢新盟主格里芬同志的上萌,这是位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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