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活人种死毒? (第3/3页)
,语气中带着挣扎:
“诸位前辈莫急。咱们这位许钦差,行事向来神出鬼没。”
“大家可还记得,几月前西北边军大患夜盲,入夜不辨五指。”
小李继续补充:“古来医书多称此乃肝阴不足,需长期温补。可许大人并未开方,而是下令伙房大量宰杀牛羊,将那最为低贱的内脏下水熬煮,分发给军士饱食。”
“不过半月光景,军中夜盲之症全消!她的手段,往往有起死回生之奇效。”
“荒诞!”山羊胡老药师回头怒斥小李,“羊肝内脏,再低贱也是果腹的吃食。
老药师在屋内踱步,指着这纸恨铁不成钢般说道:
“食之入胃,消化于脾肠。可眼下钦差要我们用的,是碰之即烂的疫母!且要避开肠胃,直接见血入脉!你去给无病之人种此毒,被种之人发热化脓而死,这笔血债算在谁的头上!”
这话一出,安济坊内顿时陷入无休止的争辩。
但老孙一直沉默地站立在药案前。
他听着周遭医官的引经据典,听着他们对医德的坚守。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敞开的坊门,定格在街对面那排临时停放死者的草棚上。
那里有一具被破席裹着的尸体刚被人用木板车推来。
尸体的手臂垂在车外,皮肉烂尽,露出森森白骨。
老孙想到了此种情形下的镇北未来该当如何。
若是全城变成这样,自己这些人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对得起大乾吗?!
随即他不再多虑,一把抓起药案上的惊堂木,重重拍下。
“砰”的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的争吵,众人被吓得一惊。
老孙的视线如锥子般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祖宗医德?医理规制?”老孙焦急地质问,“诸位同僚,你们若是去城西死地走上一遭,便不会在此空谈古书!”
他步步紧逼,走到那跌坐于地的老张面前。
“死地的院子已经堆满了!新抬进去的妇孺,只能与化成血水的尸骨挤在一张通铺上。不到两个时辰,活人变死人!”
老孙厉声喝问:“大话谁都会讲。”
“既然你们斥责钦差此法乃庸医杀人之举,那我倒要请教诸位。”
他环视一圈,眼里带着愤恨和不甘:
“这熬了整整一日一夜的十几锅败火汤药,救活了哪怕一人否?”
无人应答。
老孙转向山羊胡老药师:“你告诉我,除了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种毒之法,你手头可有任何一贴能解那死人膏的方剂?”
山羊胡老药师嘴唇翕动,憋得脸色铁青,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医工们面对老孙的反问,反观满地流脓死尸,皆闭口无言。安济坊内,唯有药锅里那无用的苦汤水在沸腾作响。
常规医术在这等绝世毒物面前,已是黔驴技穷。
不走那修罗道,便只能全城陪葬。
老孙再无迟疑,他面向总兵府的方位。
双膝一弯,伏于地上,叩首之声在药坊内清晰可闻。
他语气冰冷坚决地说:
“小官!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