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学会敬畏 (第2/3页)
希望寄托于专业人士的人。
他也想起了,在决定涉足“罕见病关爱”时,团队里唯一一位有公益机构工作经验的成员曾委婉提醒:“逸明,罕见病群体非常特殊,他们需要的是长期、稳定、深入的支持,而不是一次性的流量曝光或轻浮的互动。我们如果介入,需要投入巨大的耐心和专门的资源,可能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商业回报,甚至要倒贴。”
他当时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典型的“传统公益思维”,他要用“互联网的效率”和“科技的魔力”来改变这一切。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效率问题,是诚意和敬畏的问题。那些家庭需要的不是炫酷的AI,而是实实在在的信息支持、经济援助、情感陪伴和哪怕一丝治愈的希望。他将他们的苦难,当作了自己商业叙事中的一个道具,这是何等的傲慢与无知。
“敬畏……”方逸明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过去,他觉得这个词老气、保守,是阻碍创新的绊脚石。现在,在彻骨的失败和深夜无人的反思中,这两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缺少的,正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对专业知识的敬畏,对风险不确定性的敬畏,对看似“低效”但实则深厚的行业规律的敬畏。他用互联网世界的“快”与“轻”,去撞击医疗健康世界的“慢”与“重”,结果头破血流的,只能是自己。
这种认知带来的痛苦,甚至比公司破产、财富缩水、名声扫地更甚。这是一种对自我价值体系和世界认知根基的动摇。他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医学伦理书籍、医疗政策法规、关于数字健康严肃讨论的论文。他试图理解,那个被他视为“保守堡垒”的医疗体系,是如何在无数试错和教训中,建立起那些繁琐但至关重要的流程和规范。他甚至匿名去参加了几次线下的患者支持团体活动,坐在角落,听那些患者和家属讲述他们的挣扎与期盼。那些真实的声音,远比任何商业计划书或数据分析报告,都更深刻地击中了他。
他依然有创业的激情,有解决问题的渴望,但那股要将一切“颠覆”、唯我独尊的“骄气”,在现实的沉重教训和深刻的自我审视中,被一点点磨去了。他开始明白,真正的创新,不是否定一切、推倒重来,而是怀着敬畏之心,去理解现有的体系为何如此,找到其中真正的痛点,然后用新的工具和方法,去小心翼翼地、负责任地改善它,并且随时准备接受检验和承担后果。
当方逸明终于从自我封闭中走出来,试图寻找新的方向时,他发现世界并未完全对他关闭大门。一些早期看好他个人能力、虽然对“智健未来”项目失望但并未否定他全部的投资人,依然愿意与他聊聊。一些昔日的伙伴,也对他此时的沉静与反思感到惊讶,愿意重新接触。但他自己知道,他已不再是那个目空一切、只想“颠覆”的方逸明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通过一位中间人,得知靳寒将在某个非公开的行业小范围研讨会上做一个简短的分享,主题是“科技向善与医疗创新的边界”。几乎没有犹豫,方逸明请求中间人帮忙,希望能获得一个旁听席位。他想见见靳寒,这个他曾经视为“老派代表”、间接导致他失败的“对手”,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更想看看,那个他所不理解的、代表着“敬畏”与“深耕”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
研讨会在一家安静的会所举行,规模不大,与会者多是医疗、科技、投资界的资深人士。靳寒的分享简短而深刻,他没有谈具体的商业模式或技术细节,而是从医学史和科技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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