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蝴蝶之吻 (第2/3页)
技术监控节点,绿色光点……
绿色光点只有七个。
其中一个在上海浦东。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摩天楼。
另一个在北京中关村。
第三个在深圳南山。
第四个……
林海的手指在空气中滑动,放大第四个绿色光点。坐标显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硅谷,门洛帕克市,某科技园区。
“观星会”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
伸到了“天舟计划”的核心。
林海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爬上来,蔓延到每一根头发梢。
他知道“观星会”渗透得很深,但没想到这么深。七个绿色光点,意味着七个被完全控制的内部节点。这些人,这些机构,这些他曾经信任过、合作过、甚至一起熬夜攻关过的同伴……
可能是“观星会”的眼睛。
可能是“观星会”的手。
可能是杀死方敏的凶手。
林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猜忌的时候。猜忌会撕裂团队,而他们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内部分裂。
他继续分析地图。
红色光点分布在全球每一个主要城市:纽约、伦敦、东京、柏林、莫斯科、巴黎、新加坡……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有一串编码,应该是据点的等级和功能。
蓝色光点更多,密密麻麻像撒在地图上的玻璃珠。这些是“观星会”的合作者——可能是无意中被利用的科研机构,可能是被资本裹挟的企业,也可能是主动投靠的叛徒。
黄色光点连接成网,覆盖了所有主要的海底光缆节点、卫星地面站、国际互联网交换中心。这是“观星会”的信息监控网络。他们能看见一切。听见一切。控制一切。
除了——
林海的目光,落在地图的边缘。
南极洲。
那里没有光点。没有红色,没有蓝色,没有黄色。只有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林海放大,再放大。
在南极洲的冰盖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晕。没有编码,没有标记,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埋藏在冰层下的建筑群。
这是什么?
方敏没有注释。可能她也不知道。可能她知道,但没有时间调查。
林海标记了这个位置。
然后,他进入数据包的第四层。
这一次,是代码。
成千上万行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填满了整个全息视野。林海的眼睛跟不上滚动的速度,他切换到神经直连模式,让信息直接输入视觉皮层。
代码的结构在脑海里展开。
这是一个完整的反重力技术框架,但每一行代码,都经过了精心的篡改。林海看见那些逻辑悖论,像一颗颗肿瘤,生长在健康的程序肌体里。
第一处悖论:能源转换效率计算函数。表面上输出值是0.94,实际运行时,会累积一个每循环递增0.0001的误差。五年后,误差达到临界值,系统会误判能源输出饱和,自动触发紧急停机。
第二处悖论:材料疲劳监测算法。算法里埋入了一个伪随机数种子,导致在特定振动频率下,材料损伤评估会出现周期性错误。错误会在第七年到第九年之间爆发,造成结构性失效。
第三处,第四处……第十七处。
每一处都设计得极其隐蔽,除非事先知道位置,否则在常规测试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方敏在代码里,用荧光标记了所有悖论节点。就像在黑暗中,用荧光笔标出陷阱的位置。
她还留下了一行注释:
【真正的锁,不是锁本身。是所有人都以为锁不存在。】
林海盯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笑了。
苦笑。无奈的笑。但也是终于看清了敌人的笑。
“观星会”以为自己是锁匠。以为他们打造的枷锁,无人能解。
但他们忘了,最了解锁的,不是锁匠。
是被锁住的人。
方敏被锁住了四年。四十三天。十七分钟。零点三秒。
她用被锁住的每一秒,记住了锁的每一个齿痕。
然后,在最后零点三秒,把钥匙交给了林海。
现在,林海手里握着钥匙。
他看向屏幕角落的倒计时:
【71:12:47】
时间在流逝。
真理在等待。
蝴蝶之吻,即将绽放。
林海从全息界面中退出,发现指挥中心里多了几个人。
国安九局的人。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没有标识,但那种气场是藏不住的——像是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抽成了真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确到毫米的克制。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她走到林海面前,伸出手。
“林海同志,我是国安九局特别行动处处长,陈静。”她的握手有力,但时间控制得刚好三秒,“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从现在开始,这个站点由我们接管。”
林海没有松手。
“接管?”他说。
“为了保护‘蝴蝶之吻’的数据安全,也为了保护你们。”陈静收回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观星会’的清洗程序,通常在数据泄露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启动。我们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建立防御。”
“防御什么?”
“一切。”陈静说,“网络攻击。物理渗透。社会工程。‘观星会’的手段,你只见过冰山一角。”
林海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我的团队。”他说。
“他们会留下。”陈静点头,“但所有通讯必须通过我们的加密信道。所有人员不得离开这个楼层。所有电子设备必须上交,我们会提供干净的替代品。”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林海看着她。
陈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海。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白人,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站在一个粒子加速器的控制台前。他的脸,林海认识。
理查德·沃尔夫。欧洲核子研究组织(CERN)的资深物理学家,“天舟计划”的国际顾问之一。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他已收到蝴蝶的邀请。】
林海的手指收紧,照片的边缘被捏出褶皱。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昨晚。”陈静说,“日内瓦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沃尔夫教授在他的公寓里,收到一个匿名包裹。包裹里没有实物,只有一个全息投影仪。投影仪启动后,显示出一只银蓝色的蝴蝶,以及一行字:‘你愿意看到真相吗?’”
蝴蝶。
又是蝴蝶。
“观星会”的蝴蝶,已经开始飞舞。
飞向那些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飞向那些可能成为钥匙的人。
“沃尔夫教授的反应?”林海问。
“他打开了投影仪附带的存储芯片。”陈静说,“芯片里,是‘观星会’在过去三十年里,系统性篡改全球重大科研项目数据的证据链。包括CERN的希格斯玻色子实验数据,NASA的火星大气层成分分析,还有……”
她停下来,看着林海。
“还有什么。”林海说。
“还有‘天舟计划’第一代反重力平台的失败原因。”陈静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技术问题。是人为破坏。”
林海的手,停在半空。
人为破坏。
四年前,第一次全尺寸反重力平台试飞,在空中解体。残骸坠入青海湖。事故调查报告说是磁场耦合失衡,设计缺陷。
但现在,陈静告诉他,那是人为破坏。
“谁。”林海说,只有一个字。
陈静摇头。
“不知道。但证据指向‘观星会’内部的一个高级别成员。”她说,“方敏在数据包的第五层,可能留下了线索。但那个层级的加密,需要国安九局的顶级量子计算机才能破解。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如果我们开始破解第五层,‘观星会’会立刻知道。”陈静说,“数据包的每一层,都有一个隐形的触发器。破解得越深,触发的警报级别越高。第五层的触发器,一旦被触碰,‘观星会’的清洗程序会直接升级到最高级。”
最高级清洗。
林海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再有伪装成意外的暗杀。不再有精心设计的陷害。
意味着战争。
公开的,全面的,不留余地的战争。
“你的建议。”林海看着陈静。
陈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的建议是,放弃。”
林海没有动。
“放弃破解第五层。”陈静继续说,“用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技术锁死计划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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