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雷来(10.2k) (第3/3页)
名字,甚至还能细数对方的生平事迹。
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对待亲生子孙。
「今日,尔等为咱家尽孝,为四殿下尽忠,也算死得其所……」
「黄泉路上慢些走,咱家大限将至,随後就来……」
听着老宦官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着,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年轻阉宦们,大多都红了眼眶,脑袋低垂,偷偷抹泪。
「忠儿……」
这时,冯芳来到了冯忠的屍体旁。
蹲下身去。
像个慈祥的老父亲,缓缓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儿子的额头。
「冯督公,稍微快些。」
宇文巽语气淡漠地催了一声。
「遵命。」
冯芳缓缓擡起头来,礼数周全地回应了宇文巽。
突然!
就在冯芳擡头的瞬间!
冯忠的屍体骤然暴起,嘴巴猛然张开,怪力撕裂脸颊,牙齿在顷刻间由人类的形状变得如同猛兽般尖锐狭长,骤然咬向冯芳的脖颈。
而就在屍体暴起扑咬的同时,周身肌肉竟骤然暴涨,鼻孔中喷出浓重的白雾,一双眼睛更是化作血红,眼球正中直插着两道暗金色扭曲如灵蛇一般的竖瞳。
没错!
这正是屍魔蛊的蛊王异能!
在进阶一境蛊王之前,屍魔蛊可以控制屍体,并爆发出比屍体生前修为境界略弱一些的力量。
而在进阶为一境蛊王之後,屍魔蛊可以控制屍体,爆发出比其生前修为境界强上一筹的力量。
但,更重要的是,在进阶变异之前,陈成给屍魔蛊吞噬了一枚源自红月教的血丹。
而此刻,屍体的牙齿变异、肌肉暴涨、双眼呈现异瞳血目,都是那枚血丹带来的蛊王异能效果。
屍体化为屍魔,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超出其生前的修为境界。
此刻,冯忠的屍体还很新鲜,变异也极为彻底,极限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堪比跃升一阶的三窍铸神境界。
重点是,陈成通过心神连结,远程驱控屍魔蛊,完美卡在冯芳回头的瞬间发起突袭。
在极近的距离下,强如冯芳也绝来不及应对。
眨眼间,屍魔冯忠那张布满尖锐獠牙的大口,已死死咬在冯芳脖子上。
「督公!!!」
宇文巽和百里鸿骤然大惊。
周围幸存的那些青年阉宦们,也顿时脸色巨变,方寸大乱。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冯芳身上的瞬间。
几十上百条血丝,忽然从宇文巽和百里鸿身後探出。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一丝生机。
「呲!嘭!!」
下一瞬,十数道血丝骤然从太阳穴凿入百里鸿的脑腔。
紧接着,那些血丝猛地往外一抻。
百里鸿的整个脑袋,瞬间像是被铁丝从内部切割的豆腐。
块块崩散,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
剩余的血丝分成数股,分别抵住了宇文巽的两侧太阳穴、双眼、咽喉、甚至还有一股从他的衣领钻入,正正抵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督公救我!!!」
宇文巽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嘭!!!」
话音刚落,冯芳那边已经反手挥出一拳,骤然将屍魔冯忠的脑袋轰烂半边。
但即便如此,那张獠牙密布的大口仍死死咬在冯芳脖子上,一丝一毫松动都无。
冯芳的体魄强度堪称恐怖,被堪比三窍铸神境界的巨力骤然咬中,脖子上的肌肤却只出现浅浅的血痕,完全没有伤筋动骨,他目光一凝,紧接着便要再次出手。
「别!督公别再动手!!!」
就在冯芳准备再出一拳,将屍魔的另外半边脑袋也彻底轰碎时,拳势却在宇文巽的叫嚷下戛然而止。
冯芳侧目看去。
就见宇文巽的两侧太阳穴以及咽喉,都已经被血丝割破皮肤,鲜血直流。
这一幕的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是谁!?」
冯芳爆吼一声,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那些幸存的青年阉宦之外,再也没有半道人影,就连鬼影也无。
「咱家不管你是谁,只要别伤害四殿下,什麽都好商量。」
冯芳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甚至缓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而就在这时,屍魔咬在他脖子上的獠牙大口,竟直接松了开来。
爆烂只剩一半的脑袋,僵硬地扭向那群幸存的青年阉宦。
喉结翻滚,缓缓挤出一句声音极其沙哑诡异的话来:
「五十三个……灭了他们的口,我,便不杀,宇文巽……」
「这……」
冯芳瞬间愣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灰白眼球,看了看宇文巽,又缓缓落在他的那群义子义孙身上。
现场顿时陷入死寂。
那群年轻的阉宦们,如遭电击般僵在原地,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下一瞬。
冯芳缓缓起身,转向他们。
屈膝。
跪地。
脑袋重重叩在混杂着血浆的泥泞中。
一言未发。
下一瞬。
那群年轻的阉宦竟接二连三跪倒在泥泞中。
朝冯芳三叩九拜後,他们纷纷抽出兵刃,自我了断。
「愿为乾爹尽孝!」
「愿为干爷爷尽孝!」
「愿……尽孝……」
短短片刻间,五十三人尽皆自裁,乾脆利落,甚至无人皱一皱眉。
「尊驾可满意了?」
冯芳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再次扫视四周。
依然看不到任何人。
六识全开,也察觉不到丝毫生机。
「哐当!」
就在这时,一个玄铁项圈从极远的方位被人扔过来,砸落在不远处的泥泞中。
「戴,上!」
屍魔喉间再次发出指令。
冯芳将那项圈捡起,简单观察了一下,便已窥破本质:
「奴器?」
「戴,或死!」屍魔再次开口。
冯芳略微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宇文巽便叫嚷起来,
「督公,快戴上!快!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您老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救我!一定要救我!」
冯芳侧目看去。
就见抵在宇文巽太阳穴和咽喉处的血丝,直接往其皮肉里钻进去了些许。
鲜血喷涌,皮开肉绽,疼得宇文巽龇牙咧嘴,怪叫连连。
「咱家可以戴,但尊驾必须保证不杀四殿下!」
冯芳将项圈打开,双手捧着,等对方一个承诺。
少顷。
屍魔缓缓从喉间挤出一个字来:
「可。」
「好,咱家戴……」
冯芳内心明镜般清楚,此时此刻,自己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保全宇文巽,唯有相信对方的承诺。
「哢哒!」
冯芳将那项圈戴在脖子上,并将卡扣彻底锁死。
紧接着。
一滴鲜血,被驭水术操控着,无声无息地靠近,直到落在项圈上,才发出「滴答」一声轻响。
下一瞬。
项圈上的《驭神奴心阵》被正式激活。
冯芳的心神之中,瞬间凝聚出一道极为特殊的「奴驭烙印」。
与此同时,冯芳的心神与隐藏在远端某处的主人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连结。
自此,冯芳如同被驯服的灵兽一般,对主人产生了绝对的、高於天性本能的忠诚。
而他的主人也能通过心神连结,感知他心中所想。甚至只需一个念头,便可激发奴驭印记,彻底摧毁他的心神。
心神一旦崩毁,意识随之溃散,他便将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活死人。
良久。
直到彻底确认了这一切之後,一道身影才缓缓从远端走来。
「老奴拜见主人!」
冯芳俯首躬身,单膝跪地迎候。
「你是……」
宇文巽死死看着那个方向。
阴雨绵绵的灰暗中,那道身影逐渐清晰。
直到彻底看清的瞬间,宇文巽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双眼瞪得好似眼珠要直接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大张到极限,仿佛整个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後,宇文巽才从喉咙里挤出声来:
「陈……陈……怎麽会是你……为什麽!?你为什麽还活着!?这到底是为什麽!?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踏破泥泞,陈成缓缓来到近前,面色如常,语气平静,道:
「我是人是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不!不要杀我!陈成!你答应过冯督公的,你不会杀我!你不能杀我!」
宇文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的泥水里,歇斯底里地哀嚎道:
「陈成,做人要讲诚信!你是正人君子!你是绝顶天才!你是顶天立地的真爷们!你绝对不会食言的!我相信你!」
「对。」
陈成笑了笑,语气依然平静无波:
「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我说过我不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
「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宇文巽长出了一口气,疯狂颤抖的双腿之间,一根紧绷的弦仿佛突然松开,瞬间涌出大量腥臊温热的黄水。
他此刻早已顾不得自己的仪态和形象,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满脸讨好地说道:
「陈成,你果然是个人物!说话算话,一言九鼎!我宇文巽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宇文巽顿了顿,脸上艰难地挤出微笑:
「还请你把我头上这些血丝去掉……完事我立刻就消失,从今以後,绝不在你面前出现!」
「而且我绝对不会报复你!我以我的性命,以我父皇母妃的性命发誓!」
「……先别急着发誓,你好像误会了。」
陈成平静道:
「我刚才确实答应过这位冯督公,我,不杀你。可我没答应过任何人,他不会杀你。」
「你……这……他……」
宇文巽双腿一软,脸上刚刚恢复的些许的血色,又瞬间退尽,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如纸。
「陈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宇文巽再次叫嚷起来:
「於公,我是大殇四皇子!於私,我是你的同门师弟啊……别杀我,我求你,我给你磕头,只要你不杀我……我什麽都可以答应你……条件!条件你只管提!」
「……」
陈成未发一言,只是念头微动,指令便已通过心神连结下达给冯芳。
下一瞬。
冯芳的身形宛如瞬移般去到宇文巽面前。
未见冯芳如何动手,宇文巽的人头便已从脖颈上飞落,倒滚出十数米之外。
那颗人头在泥泞中翻滚了两圈,脸上依然凝固着死前最後的表情……
那是发自灵魂骨髓最深处的,极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