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庸君朝堂议御敌 文武两派争高下 (第1/3页)
七律·朝议
地裂山崩殿宇摇,三星压境黯云霄。
文臣怯战献降表,武将请缨擎战刀。
祖鼎自鸣昭凶兆,密函暗至藏毒招。
谁料御座纶音落,一计惊破满朝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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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重叠的刹那,整个庸国大地发出了沉闷的**。
不是地震那种短暂的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正在地底翻身。上庸城内,屋瓦簌簌坠落,梁柱吱呀作响,街面石板如波浪般起伏、开裂,缝隙中喷出灰白色的地气,带着硫磺与腐朽的混合气味。
最骇人的是汉水。
原本奔流不息的江水,竟在“鬼愁峡”下游十里处断流!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满是淤泥与死鱼的河床。而上游方向,江水却不断堆积,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水墙,在峡谷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那是山崩阻塞河道形成的天然水坝,一旦溃决,洪水将如洪荒猛兽般扑向下游!
“报——!”
“报——!”
“报——!”
镇国殿内,急报如雪片般飞来。庸伯端坐王座,面色铁青,听着一个个噩耗:
“城东‘永丰坊’地陷,七间民宅陷入深坑,坑中涌出黑水,触之即溃烂!”
“西门城墙开裂三处,最宽处可容人侧身通过!”
“汉水断流,上游积水已成悬湖,溃坝只在旦夕!”
“周军主力舰队已出‘鬼愁峡’,距上庸不足八十里!战船两百余艘,兵力三万!”
“楚军三千先锋已抵‘落雁坡’南麓,正与石蛮将军部对峙!”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殿内文武百官心上。不少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更有甚者已瘫坐在席上,喃喃念着“天亡庸国”。
“够了!”庸伯拍案而起,声音压过所有嘈杂,“地裂了,补!墙塌了,修!水要来了,堵!敌人来了——那就战!”
他目光扫过殿内,一字一顿:“庸国立国不足两月,根基尚浅,此乃事实。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退!今日若降,我等便是庸国千古罪人,子孙后代将永世抬不起头!”
“君上!”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出列,正是太史令伯阳,“非是老臣畏死,实乃……天象示警啊!三星聚庸,地动水枯,此乃上天厌弃之兆。若强行逆天而战,恐招致更大灾祸。不如……暂避锋芒,献表称臣,待天象转吉,再图后计。”
“放屁!”石蛮怒吼出声,他刚从前线赶回,甲胄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泥,“老匹夫!昨夜我们在鬼愁峡杀得周军先锋丢盔弃甲时,你怎么不说天象示警?现在敌人主力来了,你倒要我们投降?!”
伯阳脸色涨红:“石将军!老夫是为庸国江山社稷着想!周军三万精锐,装备精良,更有鬼谷妖人助阵。而我庸国,可战之兵不足八千,兵器甲胄残缺,粮草仅够十日!这仗怎么打?拿什么打?!”
“拿命打!”石蛮踏前一步,声震殿梁,“我南境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八千对三万又如何?三十年前,我父石雄随彭祖大巫,以三千部族兵击退三万商军!今日,我们照样能!”
“那是三十年前!”另一名文臣出列反驳,“彼时商军劳师远征,不识地利。如今周军有鬼谷提供地图、天象,更兼水陆并进。且楚军虎视眈眈,若我们与周军拼得两败俱伤,楚国必趁虚而入!届时庸国才是真的亡国灭种!”
文臣武将,泾渭分明。
主和派以伯阳为首,多是年长文官、地方族长。他们并非不爱国,而是权衡利弊后,认为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暂时屈膝,保存火种。
主战派以石蛮为首,皆是军中将领、巫剑门弟子。他们血气方刚,宁死不屈,认为投降是奇耻大辱,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两派激烈争论,唾沫横飞,几乎要在殿上动手。
庸伯闭目,手指一下下叩击王座扶手。
他在等一个人。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传令兵冲入,手中高举一卷帛书,“剑冢急报!彭国师亲笔!”
满殿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帛书上。
庸伯起身,亲自接过,展开。
帛书以血为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正是彭祖笔迹:
“臣彭祖顿首:三星已聚,地脉沸腾,汉水将溃。然天灾可御,人祸难防。臣以残命窥天,见三危:
一危,周军主力虽众,实为幌子。武王亲征是假,王诩借刀杀人是真。其真正目标,非上庸城,乃‘落雁坡’地脉核心。
二危,楚军并非助周,乃受鬼谷蛊惑,欲夺地脉灵气。若楚军入落雁坡,地脉必毁,千里沃土将成荒漠。
三危,殿中有内奸,已与鬼谷暗通,欲在决战时开城献门。
御敌之策有三:
上策,放弃上庸,举族南迁张家界深山,依托天险周旋。然此策伤国本,民心离散。
中策,分兵两路:主力守城,拖延周军;精锐奇袭落雁坡,抢先毁掉地脉核心,绝了王诩念想。然此策凶险,奇袭部队九死一生。
下策,固守孤城,血战到底。城破人亡,然可重创周军,为南迁族人争取时间。
如何抉择,请君上定夺。
臣残躯已废,唯余三日性命。若选上策,臣当殿后阻敌;若选中策,臣愿领奇袭;若选下策,臣与剑冢同焚,绝不让鬼谷得窥天镜碎片。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彭祖绝笔。”
帛书最后,盖着一个血手印。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彭祖这是在交代后事。三条路,条条艰难,条条要付出血的代价。
“君上!”伯阳老泪纵横,“选上策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不可!”石蛮虎目含泪,“上庸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三十年的心血,说弃就弃?!我宁可战死在这里!”
“可是中策……”一名将领迟疑,“奇袭落雁坡,等于是自杀。那里现在是楚军前锋大营,更有地脉暴动,去多少死多少。”
“那就下策!”另一名年轻将领吼道,“跟周军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争论再起。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座上的庸伯。
他是国君。
这决定,只能他来做。
庸伯缓缓坐回王座,双手扶着扶手,指节捏得发白。他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文臣的忧虑,武将的决绝,年轻者的热血,年长者的沧桑。
最后,他看向殿外。
透过殿门,能看见上庸城的街巷。百姓们正惊慌地奔走,母亲抱着孩子躲入地窖,老人跪在街边向天祈祷,青壮年男子则拿着简陋武器,自发向城墙集结。
他们是庸国的根基。
是他这个国君,必须保护的人。
“朕……”庸伯开口,声音沙哑。
所有人屏息。
“选中策。”
三字落下,殿内一片吸气声。
“君上三思!”伯阳跪地磕头,“奇袭落雁坡是送死啊!即便成功毁掉地脉核心,周军依旧会攻城,我们依旧守不住!”
“那就守到最后一刻。”庸伯起身,走下王座,来到殿中央,“彭国师说得对,周军主力是幌子,王诩真正要的是地脉核心。那我们就把核心毁掉,让他什么都得不到!至于守城——”
他看向石蛮:“石将军,朕给你四千兵,死守上庸。能守多久?”
石蛮单膝跪地:“粮草充足,可守半月;粮尽援绝,可守七日;若百姓相助,巷战到底,可守……至最后一人。”
“好。”庸伯又看向彭烈。
彭烈站在武将列首,一直沉默。他胸口衣襟下,那只眼睛图腾正在微微发烫,但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中血丝密布。
“彭将军。”庸伯走到他面前,“奇袭落雁坡,需一支死士。朕给你五百人——不是军中精锐,而是自愿赴死之人。你可敢领此命?”
彭烈抬头,与庸伯对视。
良久,他缓缓跪地:“臣,领命。但臣有一个请求。”
“讲。”
“这五百人,臣要亲自挑选。且出发前,需将他们家人妥善安置——若战死,其父母妻儿由国库供养终老;若伤残,由巫剑门负责照料余生。”
“准。”庸伯毫不犹豫,“太宰,此事由你督办,今日之内,务必办妥。”
太宰出列领命。
“还有。”彭烈继续道,“奇袭需趁夜。今夜子时,臣率队出发。但在此之前,臣需去剑冢一趟——见父亲最后一面。”
说到“最后一面”四字,他声音微颤。
庸伯眼中闪过不忍,但还是点头:“准。但日落前必须回城,整军备战。”
“谢君上。”
朝议至此,大局已定。
主和派虽心有不甘,但君命已下,只能执行。主战派则摩拳擦掌,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然而,就在庸伯准备宣布退朝时——
“轰!!!”
宗庙方向传来巨响!
紧接着,刺耳的金属颤鸣声席卷全城!那声音古老、苍凉、悲怆,仿佛千万人在同时哀哭!
“是祖鼎!”有人惊呼,“祖鼎自鸣!”
庸伯脸色大变,率众冲出镇国殿。
只见宗庙上空,一道青铜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那尊祖鼎虚影悬浮,鼎身剧烈震颤,鼎口不断喷出黑气。更骇人的是,鼎身上那八处被惑心符灼烧过的焦痕,此刻竟如伤口般裂开,从中渗出漆黑如墨的血液!
血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而光柱顶端,隐约可见三颗星辰的倒影——它们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祖鼎的震颤就加剧一分,渗出的黑血就更多一分。
“地脉反噬……”庸伯喃喃,“祖鼎与地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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