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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同车异梦

    第20章 同车异梦 (第1/3页)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细密的雪花在暮色里翻飞,扑在玻璃上,融化成水痕,又被雨刮器抹去。车厢里开着暖气,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叶挽秋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换了那身酒红色礼服,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顾清欢给的耳钉式耳麦,在昏黄的车厢灯光下闪着微光。

    林见深开着车,握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黑色西装合身,衬得他肩背挺拔,但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袖扣是另一枚耳麦,伪装成普通的黑曜石扣子。

    距离顾家老宅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紧张吗?”叶挽秋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有点。”林见深如实说。他没法不紧张——不是紧张今晚的行动,而是紧张即将面对的那个人。顾倾城。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也是。”叶挽秋转回头,看着他,“但想到是和你一起,好像又没那么怕了。”

    林见深没说话。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刮擦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林见深。”叶挽秋又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之后,一切都结束了。你最想做什么?”

    林见深想了想:“回学校上课。把落下的物理课补上。”

    叶挽秋笑了,笑声很轻:“你还真是……特别。别人都想着环游世界,或者继承家业。你就想着上课。”

    “因为上课简单。”林见深说,“不用想太多,只要解题就行。”

    叶挽秋看着他侧脸。车厢光线昏暗,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像在吞咽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你今晚有点不对劲。”她说,“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林见深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很轻的节奏。“没有。只是……想事情。”

    “想什么?”

    “想爷爷。”林见深看着前方道路,“想他当年做那些决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叶挽秋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放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爷爷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林见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像要把她的温度烙进皮肤里。

    车驶入长安街,远处能看到故宫的角楼,在雪夜中亮着灯,像沉默的巨兽。顾家老宅在东城,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四合院,据说原是清代某位亲王的府邸,民国时期被顾家买下,代代相传。

    距离老宅还有一公里时,林见深的耳麦里传来顾清欢的声音:“听得到吗?”

    “清楚。”林见深说。

    “我也是。”叶挽秋回应。

    “好。前方路口左转,进辅路,停在‘荣宝斋’门口。会有穿灰色大衣的人接你们。跟着他走,别说话。”

    车左转,停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古董店门口。刚停稳,一个穿灰色大衣、戴围巾的男人就从阴影里走出来,敲了敲车窗。林见深降下车窗。

    “林先生,叶小姐?”男人声音低沉,“请跟我来。”

    两人下车。雪还在下,落在肩头,很快化开。灰衣男人带着他们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有枯藤垂下来。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男人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门开了,里面是个小院,堆着杂物。穿过院子,又是一道门,推门进去,是条走廊,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字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老宅的后厨通道。”灰衣男人低声说,“顾小姐已经在等你们了。”

    走廊尽头,顾清欢站在那里。她今晚穿着墨绿色旗袍,披着白色皮草披肩,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到他们,微微点头。

    “跟我来。”

    她带着他们走进旁边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储藏室,但收拾得很干净,有桌椅,还有一面穿衣镜。

    “这是你们的临时据点。”顾清欢说,“寿宴已经开始半小时了,宾客基本到齐。顾倾城在主厅,正在讲话。她讲了二十分钟了,按照惯例,再讲十分钟就会回房间换衣服。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准备。”

    她看了看表:“现在是七点四十。八点整,我会让主厅到三楼那条长廊的监控‘故障’。你们必须在八点前到达长廊入口,那里有个放清洁用品的储物间,可以藏身。等监控一黑,立刻行动。记住,你们只有十分钟。”

    “房间密码呢?”林见深问。

    顾清欢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八点零五分,会有人从内部解锁顾倾城的房门,持续三十秒。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进去之后,门会自动反锁,防止外面的人闯入。但也会把你们锁在里面,所以动作要快。”

    “如果三十秒内出不来呢?”

    “那就永远出不来了。”顾清欢看着他,眼神平静,“顾倾城的房间是特制的,一旦反锁,只有她的指纹和密码能从外面打开。从里面,打不开。”

    林见深点头:“明白了。”

    “武器。”顾清欢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两把袖珍手枪,装了***,还有六个弹夹,两把匕首。“贴身藏好,过安检时就说是我送的礼物,已经检查过了。顾家的安检认得我的标记,不会细查。”

    林见深拿起***枪,检查,上弹,别在后腰。叶挽秋也拿了一把,犹豫了一下,塞进手包夹层。

    “最后,”顾清欢看着他们,“如果被发现了,别反抗,直接投降。我会想办法捞你们出来。但如果反抗,顾家的护卫有权当场击毙。明白吗?”

    “明白。”

    “好。”顾清欢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去主厅。你们跟在我身后,保持微笑,少说话。有人搭讪,我来应付。”

    她推开房间另一扇门,外面是条富丽堂皇的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墙上挂着名画,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和谈笑声。

    三人沿着走廊走。不时有侍者端着托盘经过,看到顾清欢,都微微躬身。偶尔有宾客迎面走来,顾清欢便停下寒暄几句,介绍林见深和叶挽秋是“远道而来的朋友”,叶家代表。

    主厅很大,挑高至少十米,穹顶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数百宾客聚集在这里,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璀璨,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酒气和食物的味道。

    林见深一眼就看到了顾倾城。她站在大厅中央的小舞台上,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散,正在讲话。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冷,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为家祖父祝寿。顾家能有今日,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

    林见深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个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这个害死他爷爷奶奶、父母的仇人,此刻就在几十米外,侃侃而谈。

    叶挽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回过神,发现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叶挽秋小声说,递过来一杯香槟,“喝点,放松。”

    林见深接过,没喝。他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气泡不断上升,破裂。

    “那边。”顾清欢用眼神示意,“沈清歌。”

    林见深看过去。沈清歌坐在角落的一架钢琴前,穿着淡蓝色礼服,正低头调音。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抚过,没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我们来。”顾清欢低声说,“别过去打招呼。”

    林见深点头。他不想把沈清歌卷进来。

    顾倾城的讲话结束了。掌声雷动。她微微欠身,走下舞台,立刻被一群宾客围住。她微笑着,一一回应,举止优雅得体。

    “她该回房间了。”顾清欢看了看表,“七点五十。我们走。”

    三人悄悄退出主厅,回到那条走廊。顾清欢带着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处,指着前方:“那里,左转,就是长廊入口。储物间在右手边第三个门。你们现在过去,我会在这里等。八点整,监控会黑,你们就行动。”

    “你呢?”叶挽秋问。

    “我得回主厅,制造不在场证明。”顾清欢说,“记住,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你们没出来,我就当你们失败了,会启动应急方案。”

    “什么应急方案?”

    “制造混乱,趁乱把你们捞出来。”顾清欢顿了顿,“但那只有三成成功率。所以,最好别用到。”

    林见深和叶挽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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