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切割 (第3/3页)
然这些证据不能确定周仁是杀死孙雅丽的凶手,但不提杀人仅凭别的,也够他枪毙了。
威逼玩弄学生,通过周义的关系,损公肥私,投机倒把,哪一项都是重罪。
更可恶的是,周仁这个变态,竟还拍了照片!
李局长怒不可遏。
那些照片上好几个小姑娘,还都是孩子。
这简直就是一头畜生。
李局长後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指着那些照片颤声道:「就这一个畜生,我他妈的!那帮人居然还千方百计,想把他弄出去!这简直……」
李局长气的呼呼直喘,不知道说什麽好。
过了半晌,他才冷静下来,看向站在旁边的赵飞,沉声道:「小赵,你这次干得不错。等回头我把这些东西汇总一下汇报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怎麽说。」
赵飞情知李局长在这之前也是憋了一口气。
他们抓了周仁之後,不止一个人或明或暗过来打招呼。
这次能拿出这些证据,李局长可算是扬眉吐气,啪啪打那些人的脸。
但这也只是小胜一局,整个案子还没完,搞掉周仁不是目的。
赵飞正色道:「局长,根据梁成的交代,周仁事发前曾说过,孙雅丽威胁『他们』。这个『他们』肯定不只他,还有他弟弟周义。现在基本可以印证我们之前的猜测:孙雅丽手里掌握了周家兄弟某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说到这,李局长表情更加严肃。
在这之前,只是周仁,没有实质涉及到周义。
而现在照这样查下去,等於直接把周义牵扯进来。
而周义是韩家女婿,这样一来就等於把韩家牵连进来,必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即使是李局长,也不得不非常慎重。
听赵飞说完,李局长陷入长久思索。
赵飞也没说话,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足足几分钟,李局长才深吸一口气,擡头看向赵飞,沉声道:「小赵,你怎麽想的?」
赵飞咽一口唾沫,往前凑了一步坐到李局长旁边,压低声音道:「局长,我是这样想的。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太顾忌韩家。虽然周义是韩家女婿,但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相信老同志的思想觉悟。现在证据已经摆到这里,我觉得……可以直截了当跟韩家摊牌,最好让韩冬梅跟周义离婚。」
「离婚?」李局长一脸诧异,没想到赵飞会出这麽个主意。
赵飞点头:「调查到这一步,周义无论如何也摘不出去。韩家那边,要麽直接被这事牵扯进来,要麽就壮士断腕。咱们提前提醒,给他一个台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听赵飞这样说,李局长眼睛微眯,心念电转道:「你意思是,咱们帮他做切割?」
赵飞点点头:「局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都闹出人命来了。咱们调查到这儿,不可能查出疑点,断在这就不管了,那无论如何也交代不过去。再退一步说,他们切割後,咱们後续调查也能减少阻力。」
李局长思索,没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半晌对赵飞道:「小赵,你先去吧。」
赵飞也没多言,答应一声从李局长屋里出来,也是松一口气。
刚才他跟李局长说那些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之前李局长虽欣赏赵飞,甚至有些明摆着的偏爱,但更多是喜欢赵飞能力,欣赏他以後的潜力,想培养他。
但是刚才,赵飞则把自己的位置往上提了一下,让李局长知道他不仅能办案子,关键时候更有破局能力。
至於李局长下一步怎麽决断,不需要赵飞来考虑。
赵飞站在走廊上,稍微定了定神。
暂时不去思考周家兄弟的事。
以李局长的能力和眼光,会做出合适判断。
甚至下一步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都不是李局长能决定的。
还得看李局长上边的态度,是想要韩家一个人情,还是趁机来一下狠的。
在这其中必然有一番赵飞看不见的试探与博弈。
而这种层次的交涉,离赵飞现在还太远,不需要他去考虑。
片刻後,赵飞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来,整理思绪,考虑下一步动作,苟立德就来了。
一进屋就汇报导:「科长,鹤岗、萝北县那边有回信了。」
之前赵飞在面包厂拿到王守才老家的地址,回到单位立即让苟立德跟王守才老家那边的派出所联系,让那边配合调查王守才老家的情况。
竟然效率不低,这就收到了反馈信息。
赵飞按下其他思绪,立即问道:「那边啥情况?」
苟立德道:「科长,已经确定了,王守才家的确是鹤岗、萝北县、太平沟的,大约四年前,他和他姐一起从老家出来到滨市。」
赵飞一听,微微皱眉:「他还有个姐姐也在滨市?面包厂不是说他就一个人吗?」
苟立德表情严肃,沉声道:「鹤岗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当初王守才的确是跟他一个堂姐一起出来的,说是到滨市来投奔亲戚。但具体到滨市以後什麽情况,他们就不知道了。」
赵飞「啧」一声,也没再深究,转又问道:「对了,王守才堂姐叫什麽名字?知道现在在哪吗?」
苟立德连忙道:「科长,已经落实了,他堂姐叫王大妮,在外事委招待所当服务员。」
「外事委?」赵飞顿时皱起眉头,怎麽又跟外事委扯上关系了?这他妈的哪儿都少不了外事委的影子。
随即又想到,王守才的堂姐,一个外地来的农村姑娘,怎麽就跑到外事委招待所去了?
这个年代在机关单位的招待所里,想当上一个服务员,也不那麽容易。
别看是服务员,其中大部分也是有编制的。
哪怕没编制,只是临时工,这里边的讲究也多了。
一开始是临时工,但只要干到一定年头,总有机会可以转正。
所以说哪怕是临时工,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想到其中蹊跷,赵飞不由得沉声道:「老德,这个王大妮必须查清楚。她到底是怎麽回事,跟王守才近段时间有没有联系?」
苟立德立即道:「科长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很快会有回信。」
赵飞点了点头,对苟立德这次的反应相当满意,已经有了一点独当一面的样子,不用什麽事都等赵飞下令。
随即赵飞又想了想:「再有,不要单查王大妮,还要查一查王大妮是怎麽去外事委招待所的,是什麽人介绍的,到底靠的什麽关系。这才是关键!」
苟立德应一声「是」。
赵飞继续道:「王大妮应该是王守才在滨市这边为数不多的亲人。现在王守才在孙雅丽死後突然失踪,肯定是知道某些关键内情,很可能是怕受牵连,或者别的原因,躲起来了。遇到这种情况,其他社会关系,他肯定信不过,更有可能来找他堂姐。」
苟立德表示明白。
随後赵飞示意他去办,苟立德却并没走,问道:「科长,这个……王大妮,必要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她带回来审一审?」
赵飞瞬间也有些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摆摆手道:「先别动她。万一王守才真跟她有联系,咱们一旦动她,就是打草惊蛇,真把王守才弄成惊弓之鸟,到时候再想找,就更不容易了。」
苟立德点头,当即转身出去。
……
另外一头,李局长办公室。
赵飞从李局长办公室出来,李局长也没有闲着,就在赵飞走後,立刻打出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他再把电话撂下,便立即拿着之前赵飞送来的那些东西,直接叫秘书备车,随即下楼,径直出去。
……
一小时後,下午三点多钟。
滨市中山路十字路口旁边,一栋白色的办公大楼里。
韩冬梅踩着一双半高跟,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踩出「哒哒哒」的动静。
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外。
她站在门前,稍微缓了一步,调整一下呼吸,擡手敲门。
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听门里说了一声「进来」,韩冬梅推门进去。
里边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办公室,枣红色的家具和护墙板,令屋里格外庄重肃穆。
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掐着一根烟,往窗户外边看着。
韩冬梅进来之後,反手把门关上,却一皱眉,埋怨道:「爸,你怎麽又抽上烟了?」
这人正是韩冬梅的父亲。
韩父扭回头,看向门口的女儿。
说是中年,其实韩父看着更显老一些,此时五十岁出头,介於中年老年间,
听见到女儿说自己抽菸,伸手把手里刚抽了半截的烟按灭在窗边的花盆里,却仍站在窗边没动。
转又叹了一声,冲办公桌上的东西努努嘴道:「丫头,桌上的东西,你先看看。」
韩冬梅不明就里,往前走几步来到宽大的办公桌旁,伸手拿起桌上的案卷,还有那些照片。
稍翻看几下,顿时脸色阴沉下来,猛又擡头看向窗边:「爸,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韩父继续往窗外看去,回答道:「刚才滨市安全局的李国胜带过来的。」
韩冬梅一听这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知道李局长的名字,此时已是眉头紧锁:「爸,他……他这是什麽意思?」
韩父不带感情地说道:「他说无意针对我。发现这些情况後,立即就送过来了,希望咱家这边尽快做切割。你跟周义……最好立即离婚,不要牵扯进去。」
韩冬梅听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但她并没有去争辩,反而异常冷静,思索了半晌,点了点头:「爸,我懂了,我听您安排。」
韩父听女儿这样说,也是长出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丫头,当年是爸拖累你了,让你……」
不等他把话说下去,韩冬梅勉强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抢先打断道:「爸,您说这些干啥?这都是我自己选的,没想到千挑万选,选了这麽个东西。应该是我道歉,是我识人不清,给家里带来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