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洋马,飞廉会 (第3/3页)
事真给办成了,到时候再说。
赵飞把事说完,没在饭店多留。
本来朱飞龙还想请他在这吃一顿饭,算是尝尝这边厨师手艺。
要是来之前,没有刘梅的事,赵飞多半会给朱飞龙个面子,留下来,吃一口。
但是现在赵飞心里却挂着飞廉会的事,今天要是不找个地方了解明白,心总不落地。
摆手拒绝,从饭店出去。
赵飞离开後,朱飞龙送到门口也没有往远送。
等他回来,郑艳红凑到他身边,说一下刚才赵飞询问周义和那个白俄女人的情况。
朱飞龙一听,直皱眉头。
郑艳红小声道:「老朱,这里边的水可够深的。那个周义,我听说是……」说到这,他擡手往天上指了指:「那可是韩家的女婿,你说万一……」
朱飞龙知道她啥意思,但不等她说完,立即瞪一眼道:「你个老娘们家家的,你别胡思乱想。就算是韩家女婿又咋的了?你觉着像他那种知识分子的高枝儿,咱们能攀得上去?」
郑艳红一噎。
朱飞龙又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手头能抓的抓住了,咱好容易上了赵科长这条船,可不能三心二意的。再说,那个姓周的,说到底不过是个吃软饭的,靠上大树又能怎地,他能比赵科长强?」
另一头,赵飞骑摩托车没回单位,直奔花鸟鱼市赶去。
刚才刘梅送来那个帐本上提到的飞廉会的名头,他一直耿耿於怀。
这属於老年间绿林道上的事,赵飞合计来合计去,觉得陈老歪肯定知道。
便打算去问一下陈老歪,这个飞廉会到底咋回事,东洋人为啥要打听他们的消息?
再一个,也顺便看看陈松这一阵子学习学得怎麽样。
之前他说过,要帮陈松弄到派出所联防队去,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
赵飞昨天就跟李志国打好招呼。
正好老蒯主动到安全局来,空出来的位置让陈松顶上。
最近市局那边放出风声,市里六月底要扩充联防队规模。
现在过去,正好能提前占个位置。
赵飞一边盘算,一边来到花鸟鱼市陈老歪的店铺。
今天不是星期天,店里边没什麽人。
陈老歪这爷俩全都在屋里闲着。
陈松还挺像样,捧着一本成人自考的数学书在看。
陈老歪也像模像样陪他儿子看书,边上还沏了一壶茶。
然而定睛一看,赵飞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货竟然抱着一本《金瓶梅》,仔细一看还他妈是彩图版的。
陈老歪听到笑声,一回头看到是赵飞,笑着站起身道:「呦,老三!你咋来了,今儿没上班儿啊~」
赵飞答应一声,往屋里边走。
陈松连忙放下书,迎出来叫了声「三哥」。
赵飞顺口问道:「数学书看到第几章了?」
一问这话,陈松顿时露出一张苦瓜脸道:「三哥,别提了!数学也太他妈难学了,我脑浆子都要挤出来了。」
赵飞哈哈一笑:「要不行,让老舅上大学给你找个家教。」
陈老歪爷俩一听,都眼睛一亮。
这个年代,家教还真是不太多,主要是花钱学习对大多数家庭来说太奢侈了。
但陈老歪他们家却没有这个顾虑。
这个年代,正经的国营工人一个月也就是三四十块钱工资,要找一个家教来一天给一块钱算是大价了。
对於陈老歪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陈松一脸期盼,连忙看向他爸。
陈老歪一瞪眼道:「你个瘪犊子,瞅我干啥?你自个是没钱咋的,乐意找家教,自个找去。」
陈松刚想争辩,忽然眼珠一转,嘿嘿道:「那行,回头我上师范学院去找个老师,到时候你可别说我。」
听出这小子话里有话,赵飞不由多看他一眼。
旁边陈老歪却更了解自家儿子,顿时叫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肚子里没憋好屁?咱可说好了是家教,你别找个姑娘回来。」
赵飞也反应过来,陈松这小子找家教是假,居然惦记上女大学生了。
不过赵飞也懒得管他,反而坐下来,说起正事道:「对了,老舅,我这趟过来主要跟您说一下小松的事。」
陈老歪立即收起玩笑,问道:「啥情况?」
赵飞道:「上回不说让那个小松去派出所联防队嘛~现在基本定下来了,随时能过去。你看等啥时候,让小松上那边去报到。」
陈松顿时激动起来,顾不上刚才家教的事,连忙拉住赵飞一条胳膊道:「三哥,你说真的!我能上班啦~」
赵飞点头,又提点了几句。
陈老歪也非常高兴,拍拍自个儿子肩膀:「你小子,去了就好好干,别给我整出啥麽蛾子来,到时候给你三哥添麻烦。」
经过这次朱飞龙房子这事,陈老歪算是彻底见识了赵飞的能量。
之前那麽多人做局想一口气搞死朱飞龙,当时那个形势几乎把朱飞龙逼得家破人亡。
结果赵飞一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就把这个危机给平了。朱飞龙不仅房子保住了,以前被人抢走的买卖,也重新续上了。
原先拿他当软柿子那帮人,现在也不敢小觑了,真正敢抖毛紮刺的,全都抓到局子里,现在还没放出来。
更主要的是,陈老歪敏锐地感觉到朱飞龙对他的巴结。
按道理来说,他俩原先虽然是老相识,但在做买卖这一块,朱飞龙一直比陈老歪高一筹。
俩人交往,朱飞龙都是压着陈老歪一块。
但自从这事之後,朱飞龙的态度大变,没少来巴结他,因为什麽?
还不是因为他是赵飞老舅。
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前几天朱飞龙请他喝酒,当时俩人聊天说起这段时间的情况。
朱飞龙透露出来:赵飞竟然一句话就从东洋人手里硬是讹出将近十万块钱。
而且更主要的是,最後这笔钱东洋人不仅给了,房子还还给朱飞龙了。
陈老歪这些年做买卖虽然手里有钱,但也没见过这麽狠的空手套白狼。
得知这些情况,陈老歪不由得再次调整了赵飞在他心里的地位。
今天赵飞又来,落实了陈松工作,也更令他喜出望外。
陈松这次到派出所上班,虽然是联防队的临时工,但以赵飞表现出来的能量,以後转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从今以後,他老陈家再也不是鸡鸣狗盗之辈,也出了穿官衣儿的人了。
说完这事,赵飞好整以暇,说起这趟过来真正的目的,正色问道:「老舅,我跟你打听点事。」
见赵飞神情严肃,陈老歪立即心神一定,收起脸上笑容,正色道:「你说,啥事?」
赵飞问道:「解放前,咱们滨市附近的小台子山,有一个叫飞廉会的绺子,你听说过没有?」
陈老歪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神色凝重,反问道:「你问这干啥?」
赵飞瞅他神色,更笃定这飞廉会不简单,却没有仔细解释,只是说道:「是工作上的事,您还真知道这个飞廉会?」
陈老歪点了点头,稍微回忆几秒道:「这个事儿说来可话长了。飞廉会这帮子人不是一般土匪,他们跟一般绺子不一样。」
赵飞更好奇:「怎麽个不一样?」
陈老歪道:「据我所知,飞廉会最早是从吉省那边来的,说是给前清看祖陵的兵。後来朝廷没了,建了民国,这帮人没了生计。」
「直到後来,伪满成立,但部队都控制在东洋人手里。当时那些满清的遗老遗少也想掌握一些兵权,但又不敢明着来,怕东洋人起疑心,就暗中以土匪绺子的名义养在外头。」
「这个飞廉会就是里边比较出名的,而且是他们的嫡系。当初那帮遗老遗少留下的财产不少,跟外国的关系亲密,能买到不少装备。所以这个飞廉会人数不少,装备也特别精良,一般土匪见到他们都躲着走。」
赵飞听到这里,直皱眉头。
他早猜到这飞廉会不一般,倒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陈老歪又是咬牙切齿,继续道:「这个飞廉会也是不当人,仗着手里头有人有枪,在咱本地算是无恶不作。别的不说,就说北边,有一个挺有名的,那个什麽细菌部队,你知道不?」
赵飞一听这个,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陈老歪指的是啥地方,表情更沉重,点点头。
陈老歪叹口气道:「就那个地方,这个飞廉会,专门有一帮拍花子的,到各地去给他们抓人,专门往那里送,全都有去无回。」
赵飞的目光一凝,本能的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他刚听陈老歪描述,知道飞廉会不是什麽好东西,却还是低估了飞廉会的丧心病狂,给那地方当狗腿子,他妈简直不是人!
可是这一说来,野比大助让刘二虎帮着去找飞廉会的目的又是什麽?
这种组织,按说到解放後肯定得清算,难道还有余党?
赵飞立即问道:「老舅,这飞廉会还有余党?」
陈老歪道:「那应该没有了,听说早就杀乾净了,四七年有一回,飞廉会的余党,联合外蒙那边想搞叛乱,消息败露,彻底失败。当时听说被杀了有一千多人,从那以後飞廉会就销声匿迹了。」
赵飞一听这话,不由得「啧」了一声,倒也算恶有恶报了。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杀上千人,只怕也没杀乾净。
销声匿迹,也不等於彻底没了。
难道这个飞廉会还有什麽余党,时隔多年东洋人找他们又想干什麽?
赵飞在店里待了快俩小时,听陈老歪讲了不少当年的事。
从店里出来,却仍思索飞廉会的问题,暗暗思忖:找飞廉会应该不是野比大助个人的想法,让他找飞廉会多半是河渡商社上层的命令。
可是,飞廉会这种组织在解放前作恶多端,到现在过了三十多年了,要从东洋人投降开始算,差两年就四十年了。
就算飞廉会还剩下什麽余孽,这麽长时间也早就应该死绝了,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
东洋人找到他们,有什麽意义,根本成不了气候。
赵飞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跨上摩托车,半天没打火。
直至一阵凉风吹来,令他回过神来,正想骑摩托走,突然灵机一动。
想起:河渡商社的野比大助,在滨市除了刘二虎,还有一个人跟他有联系,就是之前杀死王洁的宋明。
宋明定了死罪还没执行,正关押着。
根据赵飞之前掌握的情况,宋明早在两三年前,就跟野比大助认识了,并且两人之间就存在合作关系。
既然野比大助曾经让刘二虎帮忙,去找飞廉会的消息,定然不会放过宋明,肯定也给宋明发布同样任务。
赵飞心念电转,愈发怀疑宋明肯定知道什麽。
想到这里,赵飞立即加大油门,骑摩托车奔回单位。
「老德,出来一下~」赵飞站在二股办公室外,探进半个身子,冲里喊了一声。
里边苟立德不知道白话啥呢,正咧着大嘴嘿嘿笑,没想到赵飞回来,还以为听错了。
猛一回头,看真是赵飞,连忙屁颠屁颠跑出来,叫声「科长」。
赵飞道:「你立即跑一趟看守所,把宋明提回来,我有事儿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