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清册封卷 (第2/3页)
的行业正本清源工作,终在合规处置层面落下帷幕。
可他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滞重的痛感。
流程上的处置已然收尾,可职权与利益的裹挟、人心私欲的侵蚀,真的就此消弭了吗?
第二节 心有叩问,躬身自省
单位内部专项核查结论被沈既白压在案头,落款印章鲜明,却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的神经。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程序瑕疵”四个字,笔尖顿了顿,又划掉,重写“手段有瑕,初心无过”。反复书写,反复划掉,纸页被戳出几个破洞,最终只剩下一行歪扭的字:我真的没错吗?
三年前,他调任江州,接手滨江新城项目审计,第一眼就发现了附属协议的猫腻。顾蒹葭拿着审计底稿找到他时,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就揣在她兜里,她却笑着说“沈书记,数字不会说谎,我必须把真相挖出来”。那时他只觉得心疼,却也清楚,常规的纪检流程,根本无法撬动被萧望之压了十五年的大桥案,更无法扳动盘根错节的权钱联盟。
于是,他默许了调查人员绕过部分审批流程,从九鼎集团的合作方入手,收集间接证据;默许了钟离徽自费调查,公开曝光大桥案的部分疑点;甚至默许了公西恪在两难中,最终选择上交特别名录。
这些“非常规手段”,没有伤害任何人,却精准地撕开了黑幕的一角,让正义得以落地。可按照纪检办案的绝对准则,这些行为,都是实打实的“程序违规”。
“沈书记,您在吗?”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叩响,是省纪委的核查组组长,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这是您申请的《政府投资项目合规审查十条》草案,征求意见稿已经完成,各部门反馈都很好,就等您签字定稿,正式推行。”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针对“合规腐败”的漏洞:将审计全程监督写入政府投资项目流程,纪委提前介入重大项目审查,媒体公开公示项目招投标信息,建立项目责任终身追溯制……
这是他用这场反腐战的代价,总结出的制度修补方案。可此刻,他看着这份文件,却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花了十五个月,才修补好制度的裂缝,却差点因为“程序瑕疵”,被否定这场战斗的合法性。
“草案先放这儿,我再看看。”沈既白将文件放在案头,与核查结论并排,两份文件,一份是对他办案行为的“定性”,一份是他对制度的“修补”,像一道悖论,横在他面前。
核查组组长看出他的凝重,轻声说:“沈书记,我们反复核查过,您的所有手段,都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没有任何私心。省纪委的结论,也是基于事实做出的客观判断。您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不是有心理负担,我是在问自己。”沈既白摇摇头,指尖摩挲着工程计算尺的刻度,“如果当初我严格遵守程序,大桥案的真相,还要再压多少年?17位冤魂,还要等多久?顾蒹葭的生命,还要承受多少痛苦?”
核查组组长沉默了。他知道,这是沈既白作为“执纪者”与“改革者”的终极矛盾:作为执纪者,他必须坚守程序正义;作为改革者,他又必须突破规则,解决实际问题。
“沈书记,您选择了最艰难的路。”核查组组长叹了口气,“您用‘有瑕的手段’,换来了‘无憾的正义’。这不是错,是权力运行中,必然要面对的抉择。”
沈既白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案头的工程计算尺,轻轻转动。尺身的金属冰凉,贴着掌心,像父亲当年握着它,计算桥梁应力系数时的模样。
父亲曾说,工程计算尺的核心是“精准”,每一个刻度都不能偏差,否则桥梁就会垮掉。可权力的运行,比桥梁工程复杂百倍,没有绝对的精准,也没有绝对的合规。在制度存在漏洞的时刻,是死守规则坐视悲剧发生,还是突破规则守护正义?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他翻开顾蒹葭的审计底稿,最后一页,是她用铅笔写下的批注:“数字是冰冷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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