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回信 (第2/3页)
渗出的墨水,晕染了信纸。她却就那么坐着,一连几个小时,一个字不写,什么不想,什么不做,也不出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眼角一滴滴滑落的泪水……
她是那么地想弄明白高保山词语的意义,想和他的想法保持一致,可到头来,却发现全是枉费心机。
“保山哥,你没病俺就放心了。你信里说的那些书,俺一本也没看过。你给俺邮寄回来的书,俺都已经看完。书,让俺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保山哥,俺真想到上海的大马路上看看!陈家村办物资交流会时,俺也见过‘哈哈镜’,可俺更想去上海看看那里的‘哈哈镜’是啥样子。”
韩彩霞给高保山写的回信,丝毫看不到责怪他的意思。她把高保山不再像读师范时那样,几乎周周来信的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是她怕耽误学业,不让高保山要给自己写信。
反复犹豫之后,她不得不承认:高保山爱她,远不及自己爱高保山这样深沉。
她从未如此刻般地担心一个人!
他是如此之近,却又那么遥远。睡梦里,韩彩霞真切地感受到高保山就在身旁凝视着自己;可当她伸出手,梦却醒了,而高保山也消失了……
不知不觉之间,两个人的爱情走到了十字路口。
高保山也回想起来,觉得如果当年做了不同的选择,也许今天就不会是这般结果了;但一切为时已晚。
他一收到韩彩霞的第五封信,就赶紧伏在床上写信,几次动笔开头,却写不下去。他无法面对韩彩霞,却又不得不面对,所以只能拖延;即便承诺回信,也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与张小莹的来往,让他心怀愧疚。这是藏在心底的伤痛。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灰心地丧气。
时间到了腊月。
几个月来,高保山并没有跟韩彩霞联系,也没有给她写信。
韩彩霞又给他写过两封信。她不知道他生病,当然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生病。
她换了家具,修整了院子,栽种了新的花卉,打开门窗通风,连床单被褥也都洗得干干净净。家里的一切整洁如新。
她母亲拎着水桶、拿着笤帚,准备打扫院子,竟发现没什么可做的!
“保山到家没有?”她问女儿。
“还没有。”韩彩霞回答。
“家里说什么时候没有?”
“说小年之前。”
韩彩霞微笑着打开录音机,播放刚买的流行歌曲磁带,原本安安静静的院子,瞬间年味儿十足。
“看把你高兴的,坐都坐不住了!”母亲嗔怪道。
“保山哥喜欢听歌曲!”韩彩霞笑道。
她并不知道,其实,这个时候高保山已经到家。心里装着事,明明已经走到她家门口,远远地望着那扇熟悉的门,门开着,音乐响着,甚至他能听到韩彩霞和母亲的对话,却硬是没敢踏进去。
“保山,你去彩霞家没有?” 陈明媛见到儿子背着大包小裹的进了家门,问他。
“没有。”
“正好,那么你去一趟彩霞家,把家里给他们家买的年货送过去。”
按照村里的规矩,男方家给未婚妻家备的年货,一样不少:两包红糖、两包白糖,两包点心,两瓶白酒,两只公鸡,两只公鸭,10斤猪肉。东西不算奢华,却样样都是实在物件,也是两家人结亲的体面。
“娘,我有点累,让保学去。”高保山一边放东西,一边说道。
母亲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从前那股兴冲冲、藏不住的欢喜劲儿,半点瞧不见;想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了家,话少了,人也消沉了,高保山吃过饭就闷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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